十一月初,X澤西。
那封信從M斯科寄出,穿越了大半個地球,輾轉經過蘇國郵政、蘇國外事審查、美帝中央情報局的分揀室,最後才落到貝爾實驗室收發室的桌上。
理查德是在週三下午拿到信的。
他剛從實驗室出來。沒急著拆,先回了辦公室,關上門。
信的內容和上一封差不多,語氣輕鬆,像是朋友閒聊。
理查德讀到“多次氧化、多次腐蝕”那段時愣了一下,這個想法他們內部確實討論過,但沒有深入。
甚至也有人想試著研究這個方向,如果時珈一也這麼認為的話,是不是代表這個方向是對的?
他放下思緒,又讀到“把圖案做得足夠大,用多個強光源同時照射”時,皺了皺眉。這和他們正在做的全是兩個方向。
他最終把信從頭到尾看了兩遍,然後靠在椅背上深思。
其實他不知道的是,這封信在送到他手上之前,己經被人翻來覆去研究過了。
中央情報局的技術審查室設在H盛頓的一棟樓裡,專門處理從東方陣營寄出的可疑信件。
時珈一的信從M斯科一寄出就被盯上了,不是因為她是華國人,而是因為收件人是貝爾實驗室。
冷戰期間,任何寄往美帝科研機構的郵件都是必查項。
一位戴眼鏡的中年分析師把信從頭到尾讀了三遍,甚至抄寫了下來,用鉛筆在一些句子下面畫了線。
多次氧化、多次腐蝕。大掩模多光源並行光刻。
這位分析師不懂半導體,但他懂情報。
最起碼這些想法聽起來很專業,像是一個有一定知識儲備的人在認真思考前沿問題。
他拿起內線電話,撥了一個號碼:“幫我查一個人。蘇國鮑曼工學院的華國留學生,叫時珈一。對,女,看看她的背景。”
兩天後,一份薄薄的檔案放在了他桌上。
時珈一,華國籍,現20歲,1953年赴蘇留學,為鮑曼工學院精密儀器專業學生。在校期間成績優異,所有機械、數學、物理課程均為滿分。
先後疑似參與過特種機械系的保密專案、甚至發表過關於閉環控制系統的論文。
導師包括精密儀器系教授加百列、動力機械系教授維克多、特種機械系教授彼得羅夫。
曾參加今年華沙世界青年節,並在會議上表現出眾,對西方國家態度不明。
分析師把這頁紙看了很久,手指在“加百列”“維克多”“彼得羅夫”三個名字上各點了一下。
這三個名字在蘇國學術界的分量,他很清楚。
一個華國留學生,能讓這三位同時當導師,不是一般人。不能排除她有沒有接觸到核心機密。
至於態度不明,是因為時珈一雖然在會議上發言過於犀利,但似乎又沒有明確拒絕過美帝的招攬……..
他拿起電話,撥通了上級的號碼:“頭兒,有一個華國留學生從蘇國寄了一封信件給貝爾實驗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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