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邊跑一邊按快門，閃光燈在昏暗的倉庫裡噼裡啪啦地亮，像給這個走私窩點開了一場簡陋的新聞釋出會。
藥瓶。成箱的藥瓶。進口藥的包裝，但說明書全是外文，沒有中文標識，沒有進口批號。
電子元件。密密麻麻的電子元件，整整齊齊碼在防靜電托盤裡。蘇陽不認識這些元件具體是幹什麼的，但他看到了上面的LOGO——某國際知名半導體公司，他記得這家公司去年剛宣佈對龍國出口管制。
晶元。走私晶元。
還有菸酒。名牌包。沒拆封的高檔手錶。
蘇陽一邊拍一邊在心裡嘆氣。
他還以為是什麼呢。毒品。軍火。人體買賣，那種能讓他在系統工作列裡刷出金色成就的大案子。
結果就是走私。
普普通通的走私。充其量涉案金額大一點，進口違禁品名單長一點。
他甚至有點失望。
“行了，拍夠沒有？”
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不耐煩，像剛被吵醒的某種大型貓科動物。
蘇陽轉過身。
二十多人。
不，仔細數一下，是二十三。他剛才衝進來的時候撞飛了一個，門口那四個還愣著，剩下的已經從倉庫各個角落圍過來了。
他們手裡拿著傢伙。鋼管。砍刀。木棍，還有一個人拎著一把消防斧。斧刃在倉庫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二十三對一。
蘇陽把手機調到錄影模式，舉在胸前，鏡頭對準人群。螢幕右上角的訊號格跳了兩下，然後徹底消失，變成一個小叉。
有人撥開人群走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瘦男人，穿著人字拖和大褲衩，上身套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背心。頭髮亂蓬蓬的，像剛從床上爬起來。他走路姿勢很隨意，腳後跟在地上拖著，人字拖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。
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還在抽搐的光頭男，又看了一眼吐血沫的那位，最後把目光落在蘇陽舉著的手機上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警察同志，”他說，語氣甚至稱得上和藹，“忘記告訴你了啊，這倉庫裡面呢，有訊號遮蔽器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怕蘇陽沒聽清，還特意放慢了語速：“別說打電話了，九成的電子裝置——包括你這個錄影功能很強大的某某品牌旗艦手機——它都沒有任何訊號源，明白麼？”
蘇陽看著他。
螢幕上錄影的紅點還在跳動，證明手機還在正常工作。但右上角的訊號格確實空了，別說5G，連2G都沒有。
“這麼說，”蘇陽說，“你們是承認了，這裡是走私窩點？”
瘦男人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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