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是錯覺,那第二次呢?
他沒有動,用餘光觀察著店裡的情況。收銀臺後面的老闆娘正在刷手機,角落裡的一對情侶在低聲聊天,靠門的位置坐著一個正在看報紙的中年男人,一切都再正常不過。
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依然存在。
蘇陽慢慢吃完了碗裡的面,擦了擦嘴,起身去結賬。他付錢的時候特意在收銀臺前面多站了幾秒,藉著和老闆娘說話的機會,用餘光把店裡所有人的位置都過了一遍。那個看報紙的中年男人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,但報紙的角度似乎變了一點。
他沒有多看,轉身走出麵館。
走在回警署的路上,蘇陽的腦海裡快速過著各種可能性。被跟蹤這件事,對警察來說並不稀奇。辦案過程中得罪人太正常了,抓進去的嫌疑人,他們的同夥。親友。甚至是利益相關方,都有可能對辦案警察產生怨恨。
但這種怨恨大多數時候只是停留在嘴上,真正付諸行動的少之又少。畢竟報復警察是重罪,正常人都會掂量掂量。
但也有不正常的人。
走私團伙那件事,雖然抓了二十多個人,但那只是整個鏈條的最末端。真正的大魚還在水裡遊著,那些負責渠道的。負責關係的。負責洗錢的,一個都沒浮出水面。他們會不會想要報復?有可能,但機率不大。畢竟走私案涉案金額雖然大,但罪名不算特別重,進去幾年也就出來了,犯不上為了出口氣背上更重的罪。
還有一種可能。
販毒案。
如果真的是和那件事有關,事情就嚴重了。毒品案和走私案性質完全不同,涉案人員的兇殘程度也完全不是一個量級。走私的人是為了錢,販毒的人也是為了錢,但後者走的是另一條路——一條沾著血的路。他們的世界裡沒有規則,沒有底線,只有利益和暴力。
如果是他們,那報復就不是“教訓一頓”那麼簡單了。蘇陽用手機簡單的傳送了幾條資訊,而後繼續吃飯,又看了一會電視才離開。
警署門口的值班室裡,老陳正在整理材料。看到蘇陽進來,他招了招手。
“小蘇,你要的監控,拷到這個U盤裡了。門口的兩個機位,收銀臺一個機位,時間從十一點到一點。”
蘇陽接過隨身碟,道了聲謝。老陳看著他,欲言又止。
“有事?”蘇陽問。
老陳猶豫了一下,壓低聲音說:“小蘇,是不是有人盯上你了?要不要跟隊裡說一聲,安排個人跟著?”
蘇陽搖搖頭:“還不確定。我先看看監控再說。謝了陳哥。”
從值班室出來,蘇陽直接上了三樓,找了一臺空閒的電腦插上隨身碟。監控畫面開始播放,他調整了一下播放速度,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。
門口的機位顯示,十一點十五分左右,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出現在畫面裡。他從畫面右側走進來,在超市門口站了幾秒,然後推門進去。收銀臺的機位拍到了他進店後的畫面——他在貨架之間轉了轉,最後拿了一瓶水,到收銀臺結賬。
結賬的過程很正常,掃碼,付錢,找零。但付完錢之後,他沒有立刻離開,而是站在超市門口,擰開瓶蓋喝水。
這一站,就是五分鐘。
期間他喝了幾口水,抽了一根菸,還掏出手機看了一眼。但每隔十幾秒,他的目光就會往警署的方向瞟一下。動作很自然,像是在漫不經心地打量街景,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,他看向警署的頻率高得有些不正常。
十二點零三分,他離開了。
蘇陽把畫面定格在他付錢的那一刻,放大,仔細看著他的臉。三十歲左右,寸頭,方臉,眉骨比較高,眼睛不大但很有神。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,裡面是一件灰色的圓領T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