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碎掉的是他胸口那隻口袋。
空空的。
鋼筆己經沒了。
但他的嘴角翹著。
“如意就好。”
灰潮又退了一寸。
那些扒著凍土的枯瘦手臂抖得更厲害了。
有些指節己經開始碎裂。
碎成粉末落進灰裡。
但還沒完。
第三個身影從灰潮裡站起來。
頭髮花白的老太太。
棗紅色棉襖。
手裡攥著一雙紅筷子。
她把筷子舉向蘇漠。
“我把筷子給你擺好了。”
“擺了好多年。”
“每年正月初二都擺。”
“你用了這雙筷子，你吃了菜，你喝了湯，你把飯吃完就走了。”
老太太的石頭眼珠對著蘇漠：“你還沒謝我。”
蘇漠看著那雙紅筷子：“不是欠你一句謝。”
“是你想讓我用你親手擺的筷子吃你等了很久的那頓飯，我吃了。”
“每一道菜都吃完了，每一口湯都喝乾淨了。”
“用你擺的筷子吃完你一桌子菜，這不是謝，這是把你等了那麼多年的心意全收下了。”
老太太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她的石頭眼珠亮了一下。
然後她把筷子收回胸口。
兩隻泥手一上一下覆在筷子兩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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