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朵小小的燈焰忽然漲了一下，從燈芯裡分出一縷光。
不是火焰，比火焰細，比光稠，像是一滴融化的金子從燈芯裡慢慢淌出來，淌到燈焰的邊緣，懸在那裡，顫顫的。
然後它飄了過來。
飄得很慢，慢到蘇漠能看清它的形狀。
是一盞極小的燈。
燈身只有指甲蓋大，燈焰更小，小到像一粒發光的塵。
它飄到他面前，在他眉心前一寸停住，然後像水滴落進水面，無聲無息地融進了太歲之眼。
意識裡，荒蕪墳場上空忽然亮了一下。
陳婉兒沒有出聲。
沈蘭沒有出聲。
連那些窩在墳包後面的靈體影子都縮了一下。
不是怕。
是敬畏。
絕對的敬畏。
那盞小金燈落在墳場正中間，落在一塊從來沒有人站過的空地上，不動了。
就那麼安安靜靜地亮著，不吞任何東西，不被任何東西吞。
“這是我的種子。”
古燈的聲音沒有變，還是那麼輕，輕得像紙，“如果你能走到最後，它會告訴你一個只有我知道的秘密。”
蘇漠站在那裡，太歲之眼裡的那盞小金燈還在亮，亮得很安靜。
安靜到他能感覺到它在等。
等他把這一路走過的地方、見過的東西、毀掉的規則、留下的標記，全都走到盡頭。
他垂下眼，聲音平靜：“什麼秘密。”
古燈的燈焰輕輕跳了一下。
“協議原點的真正入口。”
燈焰在這一刻，收了回去，重新縮成拇指蓋那麼大，安安靜靜地掛在竹骨末端，恢復到最開始那種人畜無害的樣子。
然後花燈又轉了。
所有滅掉的燈重新亮起來，但是卻不是紅光，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暖黃色，像是古鎮在很久很久之前，還沒有被規則吞掉的時候，元宵夜裡家家戶戶都會點起來的那種燈。
蘇漠從花燈頂上下來，腳踩到地面的時候，魏忠明衝上來一把扶住他，嘴上噼裡啪啦地往外蹦字，蘇漠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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