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穿列車外套的，有穿自己衣服的，有老人有年輕人，有男人有女人。
所有人的臉上都是同一種表情。
安詳。
安詳到讓人後脊樑發涼。
“老王！”人堆裡有人叫了一聲。
那個穿列車外套的男人沒有回頭。
他甚至沒有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一眼。
他就那麼跟著龍走，眼睛看著龍身上的骨頭。
叫他的那個人從人群裡衝出來了。
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，手裡還攥著一瓶沒擰緊的礦泉水，水灑了一褲子他都沒注意。
他衝上去，伸手去拉那個叫老王的男人的胳膊。
“老王你他媽怎麼了！你說話！”
他的手實實在在地抓住了老王的手腕。
然後他愣住了。
蘇漠看見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的手從老王的手腕上滑下去。
不是沒抓緊，而是抓不住。
老王的手腕還在，肉還在，可手感不對。
像是在抓一塊正在融化的冰。
“他聽不見你。”
蘇漠開口了，他從站臺上走下來，白燈提在手裡，喜喪棒別在腰間，腳步不快，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縫上。
魏忠明和肌肉大爺跟在後面，一個抱著鐵算盤，一個提著斧頭。
“他在被剝離。”
戴眼鏡的年輕人轉過頭來，臉都白了：“什麼剝離？”
蘇漠沒有解釋。
只是把白燈往前一送，白光掃過龍的尾巴。
龍尾後面，那些跟著龍走的人，每個人身上都在往外飄東西。
不是血，更不是肉，就是......一種灰白色的光絲，細得像頭髮絲，一根一根從他們的後背上往外抽，抽出來的光絲往前飄，飄進龍骨上那些還沒亮的燈裡。
每飄進去一根，燈紙就亮一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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