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在燈前許願的人要麼死了，要麼被龍收走了願望，要麼縮在車廂裡不敢出來。
地上碎燈紙被踩得稀爛，混著香灰和雪水糊在石板縫裡。
幾件空衣服還擱在燈架底下，沒人收。
他們穿過牌坊，穿過廣場，穿過老太太聽燈的那條巷子。
巷口那盞破了個洞的燈還在漏光，光落在石板上，像一滴永遠幹不掉的血。
鎮西邊比鎮東邊安靜得多。
人聲遠了，燈也少了。
路兩邊的房子看上去更舊一些，門板上貼著褪色的春聯，門口掛著白燈籠。
一盞一盞掛在門楣上，燈芯亮著，光不白不黃，灰撲撲的。
“這地方怎麼掛白燈籠？！”
魏忠明聲音都變了，“白燈籠是他媽死人用的！”
肌肉大爺的手按在了斧柄上。
蘇漠沒停，白燈往前掃。
白光掃過那些白燈籠，燈紙裡面什麼都沒有。
空的。
然後他聽到了鼓聲。
不是之前那種整齊得嚇人的鼓聲。
這次很輕，輕到像是從水底下傳上來的。
一下，一下，悶悶的，震得腳底板微微發麻。
“那邊。”蘇漠拐進一條窄巷。
巷子盡頭是條河。
河面不寬，水是黑的，黑得看不見底。
河上有座石橋，橋面被磨得發亮，像是幾百年間有無數人從上面走過去又走回來。
龍在橋上。
龍身一節一節從橋面上滑過去，龍骨上的燈己經亮了不少，淡金色的光照在橋欄上。
橋下有水，水面本該倒映出整條龍的樣子。
蘇漠第一眼看到水面的時候，腳步停了。
水面上的倒影和橋上的龍對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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