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鋪著青石板，石板縫裡沒有香灰也沒有碎燈紙，乾乾淨淨的，像是從來沒有人踩上去過。
空地正中是一座祭壇。
祭壇不高，三層石階全被磨圓了邊角。
檯面上立著幾根殘柱，柱身焦黑，像是被火燒過又被雨澆了幾百年。殘柱中間有一塊石碑，碑上刻著三個字。
龍神廟。
蘇漠站在坡頂，白燈的光掃過石碑。
碑面上的刻痕己經淺得快看不清了，最後那個“廟”字只剩半邊。
石碑底座上擱著幾盞滅掉的燈，燈紙舊得發黃發脆，上面寫的名字己經徹底褪沒了。
“龍游到這裡來幹嘛？”
魏忠明從坡下面爬上來，鐵算盤抱在胸口，喘了兩口粗氣。
他往祭壇那邊瞄了一眼，脖子就縮了一下。
祭壇周圍全是龍。
龍身一圈一圈盤在祭壇上，龍骨的光把殘柱照得發白。
龍頭擱在石碑前面，龍眼裡那兩團黑火暗了不少，像兩塊燒到盡頭的炭。
“它要停了。”
肌肉大爺皺著眉頭，站在蘇漠另一邊，斧頭拄在地上，壓手骰在掌心裡轉得很慢。
龍確實停了。
龍骨不再往前滑，就那麼盤在祭壇上，一節一節疊起來。
龍骨上那些亮著的燈還在發著淡金色的光，可光在一點一點變暗。
那些浮在半空中跟著龍走的燈也停了，懸在祭壇周圍，安安靜靜地浮著。
那些跟著龍走的人也停了。
他們站在祭壇外面，圍成一個鬆散的半圓。
臉上還是那種安詳的表情，眼睛看著龍，一動不動。
他們從鎮子裡一路跟到這裡，鞋底磨破了也不知道，腳上磨出血了也不知道。
蘇漠從坡上走下去。
白燈照著祭壇前面的石板地，地上有一圈印子。
不是刻出來的，而是壓出來的。
龍每年都盤在這裡，龍骨壓在石板上，壓了幾百年，壓出了一圈一圈的凹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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