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紅木門重重甩上，帶起的風颳過林峰的臉。
接著是清脆的反鎖聲。
林峰的手停在半空，捏緊了拳頭，骨節咔吧作響。但他到底沒砸向門板，而是轉身一拳悶在旁邊的承重牆上。
“轟”的一聲悶響。牆面裂開幾道縫隙，撲簌簌的白灰落了他一鞋面。
“清雪，開門。”林峰壓著嗓子，“那是白若冰的連環局，畫舫上的事是做給省城那幫老傢伙看的！”
屋裡沒動靜。
林峰急了，手指敲得門板咚咚作響：“我跟她連手都沒碰過！你先開門，我把神殿在省城的情報拿給你看就明白了！”
“啪！”門後傳來玻璃水杯砸碎的聲音。
隔了一會兒，蘇清雪沙啞的嗓音才透出來，帶著重重的鼻音：“林峰，你走吧。我頭疼得要命，一句都不想聽。”
走廊裡安靜極了。
“你以前瞞著我那麼多事，我都逼著自己翻篇了。”門後傳來衣料摩擦的微響，蘇清雪靠著門滑坐在了地上。“可你現在真的變了……變得跟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樣。連感情都能拿來算計，拿去演戲。”
林峰垂下手，指甲幾乎掐進肉裡。
三年了。他把省城的地下世界殺穿，結果白若冰只用了一束花，幾句挑撥，就把他們夫妻間的信任砸得稀爛。
“喲，這不咱家那位隻手遮天的大人物嗎？”
樓梯拐角傳來吧嗒吧嗒的拖鞋聲。趙雅蘭披著真絲睡袍，端著半杯紅酒扭了上來。她靠在扶手上撇著嘴，滿臉看好戲的表情：“在外面多威風啊，怎麼回家連老婆屋都進不去？”
她晃了晃高腳杯：“也別怪清雪發火。你自己也不照照鏡子，人家白家大小姐什麼身份？省城第一名媛！能看上你這吃軟飯的，那是你祖墳冒青煙了。”
林峰豁然轉頭，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過去。
趙雅蘭手一抖，紅酒差點潑出來。她下意識退了半步，背撞在牆上，嘴上卻還在強撐：“看、看什麼看！我有說錯嗎？既然攀上高枝了，明天趕緊去把離婚證領了！別佔著茅坑不拉屎，耽誤清雪找個好人家……”
“滾。”林峰冷冷吐出一個字。
他身上那股死人堆裡滾出來的煞氣壓不住地往外冒，趙雅蘭嚇得脖子一縮，酒杯也顧不上了，往地毯上一擱，提著睡袍下襬就往樓下逃，嘴裡還小聲嘟囔著“有什麼好神氣的”。
走廊裡一片安靜。
林峰摸出一根菸咬在嘴裡，沒點火。這一站就是一整夜。首到天矇矇亮，走廊的鐘敲響，那根菸早就被他咬得稀爛。
“咔噠。”
門鎖響了，蘇清雪推門而出。
她換上了一套刻板的黑色職業裝，頭髮盤得一絲不苟。只是紅腫的眼眶和厚重的黑眼圈怎麼都遮不住。
她把手裡的牛皮紙袋首接拍在林峰胸口。
林峰下意識接住，低頭一看，上面赫然印著幾個黑體大字——《分居協議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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