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的話音落在會議室裡,無人出聲。
趙長春適時地走上前,將那幾份轉讓協議分別推到蘇建國。蘇強和老太太的眼皮底下。他還順手拔出鋼筆的筆帽,將筆尖朝向他們,放在白紙旁邊。
蘇建國死死盯著白紙黑字上“無償轉讓”四個大字。領帶勒得他喘不過氣,他伸手胡亂地扯了扯領口,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流,把高檔襯衫的衣領浸得透溼。
“林峰,做人留一線,日後好相見。”蘇建國雙手按在桌沿上,支撐著發軟的身體,連聲音都不敢放得太大,“你已經拿到了絕對控股權,我們認栽。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們交。但你總得按市場價給我們個折現!哪怕是一成的價格,給我們留條活路!”
林峰靠在太師椅上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留活路?”林峰吐出一口菸圈,“半小時前,你們幾個人按著蘇清雪的手指頭,逼她籤三折股份轉讓書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給她留條活路?現在我給你們的價格是零。這叫禮尚往來。”
“你不要欺人太甚!”蘇建國急紅了眼,雙手拍在桌子上,“蘇氏是我們蘇家幾代人打拚出來的!沒有這些老班底,你拿過去也是個空殼!你逼急了我們,我們集體辭職,把客戶資源全帶走,看你拿什麼運轉公司!”
蘇強捂著腫成豬頭的臉,也跟著在旁邊幫腔:“就是!你個吃軟飯的懂什麼經營管理!沒有我們,你這個大老闆明天就得抓瞎!”
林峰夾著煙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,偏過頭看向趙長春。
“趙長春,告訴他們,大象資本最不缺的是什麼。”
趙長春冷笑一聲,開啟隨身攜帶的公文包:“大象資本旗下,有全亞洲頂級的職業經理人團隊一百三十個。隨時可以接手任何一家市值千億以內的企業。至於客戶資源?大象資本只要放出風聲,這東海市排隊想跟我們合作的企業,能從這條街排到出城高速。你們蘇家那點破銅爛鐵,老闆根本沒放在眼裡。”
蘇建國啞口無言,喉嚨裡發出一陣乾澀的吞嚥聲。
坐在角落摺疊椅上的老太太終於緩過勁來。她拄著柺杖,顫顫巍巍地站起身,用柺杖頭指著林峰的鼻子。
“野種......蘇家供你吃供你喝三年,你這隻白眼狼反咬一口!”老太太喘著粗氣,“我不管你背後是什麼大象資本!就算蘇氏今天查封破產,我也絕不會把我們蘇家的基業拱手送人!我蘇家人就是出去要飯,也不會籤這種喪權辱國的字!你有本事,就去報警!去法院告我們!”
這是準備破罐子破摔了。在老太太的邏輯裡,只要股份還在手裡,林峰就別想把他們徹底趕走。
林峰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,發出一聲輕嗤。
“看來,不到黃河心不死。”林峰坐直身體,“趙長春,把東西拿出來。幫老太太清醒清醒。”
趙長春從包的夾層裡掏出三個厚重的牛皮紙袋,“啪”的一聲扔在長桌的正中央。
牛皮紙袋沒有封口,滑行間掉出了一沓厚厚的檔案,幾張照片和銀行流水單散落在桌面。
蘇建國的目光落在一張轉賬憑證上,臉色刷地一下變成了慘白。
“三年來,利用虛構採購合同,轉移蘇氏集團公款一千八百六十萬,全部流入你小舅子名下的皮包公司。”趙長春看著蘇建國,字正腔圓地念出內容,“這是所有虛假合同的影印件,和銀行的流水追蹤記錄。”
蘇建國腿一軟,重重地跌回椅子上。
趙長春拿起第二份檔案,轉向癱在地上的蘇強:“挪用公款五百萬去澳門賭場,只是你乾的最不起眼的一件事。拿蘇氏名下的三個工程專案吃回扣,用劣質建材頂替,導致專案爛尾被起訴。涉案金額一千兩百萬。這是你在外頭包養那個三線小明星的轉賬記錄,錢都是從專案預付款裡走的。”
蘇強張大了嘴巴,連臉上的疼都忘了。他以為自己做得很乾淨,沒想到對方連他包養女人的賬單都查得一清二楚。
最後,趙長春將目光落到老太太身上,拿起最後一份檔案。
“每次公司季報出臺前,私刻公章,壓低利潤,將本該分給小股東的紅利,以諮詢費的名義轉入你的海外私人信託賬戶。涉及金額兩千三百萬。”趙長春將檔案往老太太面前一扔,“需要我把信託賬戶的密碼也念出來嗎?”
會議室裡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。剛剛還叫囂著要魚死網破的蘇家三人,此刻全變成了霜打的茄子。
“老太太,去要飯是個不錯的選擇。但你們恐怕沒這個機會。”趙長春雙手按在桌子上,身體前傾,“這些材料只要交到東海市經偵大隊。職務侵佔。挪用公款。商業詐騙。加起來的金額,足夠你們全家在裡面把牢底坐穿。老太太這把年紀,估計是要老死在裡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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