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站在古玩街的日頭底下，斜眼瞧著那個姓王的老頭。他話不多，平平淡淡的，聽著卻讓人骨子裡發寒。
王老頭臉色瞬間刷白，下意識往背後那鋪子深處掃了一眼。
就這一下，林峰冷笑了一聲。
蘇清雪在後頭看得真切，心裡咯噔一下——那隻汝窯洗子壓根沒被運走，就在這街上。
王老頭還想死鴨子嘴硬，強撐著乾笑：“林先生，您這玩笑開大了。我跟蘇老也是老相識了，買賣自由，他自己......”
“拿出來。”
林峰懶得聽他磨嘰，抬腳就往鋪子裡走。他步子邁得不快，卻有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。
王老頭腿肚子顫了顫，想伸手攔，可撞上林峰那眼神，手就跟凍住了一樣，怎麼也抬不起來。
鋪子裡有個夥計，正貓著腰打算把個瓷瓶往裡屋藏。
“站那兒。”林峰冷冷吐出兩個字。
夥計嚇得一哆嗦，腿一軟直接定在了原地。
林峰走過去，把那東西接過來掂了掂，又在陽光底下轉了半圈。他屈起手指，對著碗沿兒彈了一下。
“當——”
一聲清脆的餘音，在鬧鬨鬨的街上格外抓耳。
原本看熱鬧的人全閉嘴了。
“真汝窯的動靜，是這個味兒。”林峰語氣很平，“剛才你塞給蘇衛國那隻，聲音是悶的。胎不對，釉色也髒，現代電窯出來的玩意兒，唬弄外行還行。”
王老頭的臉這會兒已經沒血色了。
邊上幾個原本縮著脖子看戲的老行家，這會兒也湊上來瞄了幾眼，互相使了個眼色，都沒吭聲，但那表情已經給王老頭判了死刑。
蘇清雪站在後頭，心裡滋味複雜。她跟了林峰這麼些年，真不知道他還有這手。
“你......你憑什麼說我的就是假的？”王老頭咬著牙，這是打算豁出臉去耍賴了。
林峰壓根沒理他，把洗子隨手遞給夥計，看向還在那兒發愣的蘇衛國。
“去後屋找找，被掉包的那隻肯定還沒來得及動。”
蘇衛國這才回過神，跟見了救星似的，拽著旁邊的警察就往後屋鑽。
王老頭這下徹底癱了，想跑，腳下一絆直接磕在門檻上。那個剛才還言之鑿鑿的“人證”，早趁亂鑽進人群溜了。
沒一會兒，蘇衛國就抱著個灰撲撲的木匣子衝了出來，老臉又是汗又是淚。
“找到了！真找到了！”
他手抖得跟篩糠一樣，開啟匣子，還是那隻帶點土腥氣的汝窯洗子。蘇衛國抬頭看著林峰，眼神里又是羞愧又是納悶：“你......你怎麼知道在這兒？”
“這種地方，套路就那麼幾個。”林峰掃了眼地上縮著的王老頭，“打眼。掉包。請託。東西還沒出手，能跑哪兒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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