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,和妃宮裡的紅炭燒得旺,耶律燕歌靠在榻上,手裡拿著半幅繡了一半的小衣裳——那是給肚子裡的孩子繡的,針腳有點歪,也許是她繡的時候走神了。
趙德芳走進去時,正看到她對著小衣裳掉眼淚。
“怎麼了?”他走過去,坐在她身邊,“是不是又擔心弟弟戰烈了?”
耶律燕歌點了點頭,把臉埋在他懷裡:“我剛才夢到戰烈了,他說他在牢裡餓肚子,還說姑姑打他。”
趙德芳抱著她,心裡有點不是滋味——作為穿越者,他知道歷史上的耶律戰烈後來死在了遼國的內鬥裡,可他不能說,也不知道能不能憑自己的穿越,改變他的結局。
“別擔心,”他輕輕拍著她的背,“朕的人己經在上京護著戰烈了,沒人能傷他。等他來了大宋,朕給他封個官,讓他留在你身邊。”
耶律燕歌抬起頭,眼睛紅紅的:“陛下,臣妾何德何能,能讓你如此待我?”
“因為你是朕的女人。”趙德芳替她擦了擦眼淚,“也是朕孩子的母親。”
他忽然想起自己穿越過來的那個晚上,“燭影斧聲”之夜,改變了趙光義謀逆的結果,改變了大宋的國運;想起來和耶律燕歌的第一次見面,那個時候是因為找不到合適的宗親,來娶這個和親的公主(按照現代人的話就叫“接盤俠”),自己才出來應付一下,結果沒想到才見一面,就被這個異國公主的首接與大膽吸引,竟然就讓她留在自己身邊。
現在的燕歌,像只被馴服的貓,溫順地靠在他懷裡,並且她還替自己,馴服了一隻小狼崽。
“對了,”耶律燕歌忽然坐首身子,“臣妾想求陛下一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關於元昊那孩子。”她輕輕撫著小腹,“這孩子跟著我一年多了,聰明是聰明,就是性子野。臣妾想讓他去國子監讀書,跟著宗室子弟一起習漢禮,學漢文。”
趙德芳愣了愣——他腦子裡又浮現出原來那個畫面:那是歷史上的李元昊,建立西夏,和大宋打了幾十年的仗。自己本來就是要把李元昊留在大宋,用漢人的文化和燕歌的母愛馴化他。現在耶律燕歌想讓他去國子監讀書,他會不會被其他的宗室子弟歧視和欺負?
“你想清楚了?”他看著她,“元昊是党項人,和宗室子弟和王公大臣公子一起讀書,難免……”
“臣妾想清楚了,現在受點白眼或者冷嘲熱諷,對孩子反而是一個磨練。”耶律燕歌點點頭,眼神很堅定,“臣妾不求他將來多麼顯赫,只希望他能學會漢人的聖賢文化,知進退,明大義,不要再走窮兵黷武的老路。若他將來能為大宋和党項族人的交好鋪路搭橋,那便是大宋黎明之福。”
趙德芳看著她,心裡忽然有點感動——這個女人,從遼國來和親,卻真的把大宋當成了家,孕育自己的骨肉,還在為幾十年後的自己擔憂的事而操心。
“好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“朕明日就下旨,讓元昊去國子監伴讀,仍由你教養輔導。”
耶律燕歌笑了,眼睛彎成了月牙:“謝陛下。”
窗外的月光灑在積雪上,像鋪了一層碎銀。趙德芳抱著懷裡的女人,心裡有點恍惚——他穿越到這個時代,從一個歷史系博士變成大宋皇帝,一開始只是想活下去,可現在,他卻想改變很多,也己經改變了很多。
他想守住大宋的江山,想留住身邊的人,想讓李元昊不再變成西夏的皇帝,想讓耶律燕歌不用再擔驚受怕。
或許,這就是所謂的“天命”吧。
——
寇準獻策
次日,御書房的輿圖上,幽州、雁門關一線被寇準用醒目的顏色圈了起來。
“陛下,遼使那邊己經送信回遼國了,一來一去至少得兩個月。”寇準道,“這兩個月,咱們得做點事。”
“你想讓朕巡北疆?”趙德芳挑眉——他記得歷史上的宋真宗,後來御駕親征澶淵,簽下了澶淵之盟。他現在巡北疆,會不會提前觸發澶淵之盟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