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奸人?”趙德芳打斷他,“張御史說的奸人,是指昨夜在萬歲殿外被擒的二十名甲士,還是指晉王府裡搜出的龍袍玉璽?”
御史臉色一白。
“或者,”趙德芳聲音冷下來,“張御史覺得,本王該把那些人證物證都抬上來,當庭對質?”
“臣......臣只是......”
“只是什麼?”趙德芳站起來,走下御階,“張御史,你身為言官,風聞奏事是你的本分。但若風聞不實,有意偏袒逆黨,該當何罪?”
御史撲通跪地:“臣絕無貳心!”
“沒有就好。”趙德芳不再看他,轉向百官,“晉王謀逆,鐵證如山。此事不必再議。”
武將佇列裡,曹彬第一個躬身:“臣附議。”
接著是幾個老將:“臣等附議。”
文官那邊,卻一片沉默。
趙德芳心裡有數——文官有一大批,是晉王趙光義提拔,大多與其有舊,或是受了他的恩惠,或是覺得“兄終弟及”更合禮法。自己這個太子,在他們眼裡,終究名不正言不順。這些老狐狸,將來要慢慢收拾。
“第二件事,”趙德芳回到座位,“昨夜潘美將軍府上,有三輛馬車連夜出城,往北而去。潘將軍今日稱病未朝,諸位可知緣由?”
這話一齣,武將佇列裡炸開了鍋。
“什麼?潘美出城了?”
“往北?北邊可是遼境!”
“他孃的,老潘想幹什麼?!”
侍衛親軍司副都指揮使李漢瓊站了出來。
此人四十來歲,方臉闊嘴,是潘美一手提拔的心腹。
“殿下,”李漢瓊拱手,聲音洪亮,“潘將軍出城,是去陳橋驛檢閱舊部,乃例行公務。至於稱病......潘將軍昨夜感染風寒,實在起不來床,特意讓末將代為告假。”
“昨夜就出城,今早卻又稱病起不了床?你還稱之為例行公務?”趙德芳盯著李漢瓊,“亥時三刻,冒著大雪出城,三輛馬車滿載重物,這也是例行?”
“軍中器械需要轉運,常有之事。”李漢瓊面不改色。
“那為何不走官道,專走小路?”
“雪大路滑,小路近些。”
“守城的是潘美舊部,未經查驗就放行,這又怎麼說?”
李漢瓊笑了:“殿下,守城將士認得潘將軍車駕,自然不用查驗。難道殿下覺得,潘將軍會私運違禁之物?”
這話綿裡藏針。
趙德芳也笑了:“李將軍這麼清楚,看來潘將軍出城前,跟你交代得很細?”
“末將......只是猜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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