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普從袖中摸出一本摺子,雙手呈上。
趙德芳翻開,一頁頁看過去,手指在一個名字上停了停:“石熙載?就是那個趙光義的幕僚?”
“是,現任翰林學士,”趙普壓低聲音,“此人雖是文官,可廢晉王。潘美謀逆時,他曾暗中傳遞訊息。臣查到他近日與幾個被貶的趙光義舊部書信頻繁。”
趙德芳的眼神冷下來:“一個翰林學士,摻和這種事?”
“石熙載當年是趙光義的心腹,”趙普皺眉,“廢晉王雖被圈禁,舊黨在朝中還有殘餘。臣斗膽,此人留不得。”
趙德芳合上摺子,沉吟片刻:“傳旨,調石熙載出知許州,明日就走。讓焦繼勳派人盯著,若老實赴任,留他一命;若有異動——”
他沒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趙普眼睛一亮:“陛下這是明升暗降?”
“他不是想串聯嗎?”趙德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讓他離開京城。出了汴梁城,他就是無根的浮萍,翻不起浪了。”
二。國丈入京
三日後,黃昏。
汴梁城西的安遠門外,一輛青布馬車緩緩停下。車簾掀開一角,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,鬢角微霜,眼神沉穩。
守門軍校上前盤問,那人亮了塊腰牌。
軍校臉色一變,連忙躬身行禮,卻被擺手制止:“不必聲張。”
馬車穿過長街,直奔皇城。
焦繼勳掀開車簾看著窗外,眼神複雜——上一次離開時,是送女兒出嫁;再回來,女兒已是大宋皇后。
馬車在宣德門外停下,一個年輕內侍候在那裡,正是慶童。
“國丈,陛下在垂拱殿等您。”
焦繼勳跟著往裡走,穿過一道道宮門,路過一排排禁軍。他的腳步始終沉穩,不快不慢,眼神也不四處亂瞄。
慶童偷眼打量,心裡暗暗點頭。
垂拱殿內,趙德芳放下硃筆站起身。焦繼勳進殿便要跪,被他一把扶住。
“國丈,哦,岳父不必多禮。”
一句“岳父”,叫得焦繼勳眼眶微熱,卻仍堅持躬身到底:“陛下,君臣之禮不可廢。”
趙德芳也不勉強,鬆手讓他行完禮,才拉著他在偏殿坐下。
“岳父一路辛苦。”
“為陛下分憂,不辛苦。”焦繼勳接過茶盞,卻沒喝,直接問,“陛下召臣回京,可是為了京畿防務?”
趙德芳笑了:“岳父果然明白。”
焦繼勳放下茶盞,神色鄭重:“陛下,臣斗膽先說一句——臣是國丈,掌兵權容易惹人閒話。陛下若要用臣,得給臣立個規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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