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匡胤的手指動了動,喉嚨裡滾出一聲氣音:“起......”
趙德芳起身走到榻邊,握住父皇的手——那隻手瘦得只剩骨頭,像冰雕的枯枝。“父皇,兒臣來了。”
趙匡胤看著他,看了足足有半柱香時間,忽然笑了,嘴角扯出一道淺紋:“像......像朕年輕時......”
“父皇?”
“潘美那事......你辦得......利落......遼軍......打得好......”趙匡胤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,每一個字都帶著澀意,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,胸口的錦被跟著起伏。
宋皇后連忙上前拍他的背,趙德芳端過溫茶,卻被趙匡胤推開。他喘了好一會兒,目光慢慢掃過殿內的人,像要把每個人的模樣刻進眼裡。
“趙普。”
“老臣在。”趙普上前一步,聲音發顫。
“你跟著朕......十七年了,”趙匡胤的手指在榻沿上慢慢划著,“德芳年輕......你要像扶朕一樣......扶他......有人不服......直接辦了。”
趙普“撲通”跪倒,額頭砸在金磚上,發出脆響:“老臣......誓死效忠新君......若有二心......天打雷劈!”
“薛居正......沈倫。”
“臣在。”兩人齊聲應答。
“你們管著文官......要多提點他......誰要是貪贓枉法......結黨營私......不必留情。”
薛居正的聲音沉得像石頭:“臣定當輔佐新君,整飭吏治。”
沈倫跟著躬身:“臣必鞠躬盡瘁。”
“楚昭輔。”
楚昭輔上前一步,腰彎得更低:“臣在。”
“你管錢糧......記住......錢要花在刀刃上......將士的撫卹......百姓的賦稅......北伐的糧草......不能錯半分......”
楚昭輔重重叩首:“臣這算盤,連一粒米都算得清,陛下放心!”
“曹彬。”
曹彬挺直腰桿,聲音洪亮:“末將在!”
“你掌兵權......要忠的是......大宋......不是朕......也不是任何人......有人擁兵自重......直接殺!”
曹彬的額頭磕在金磚上,發出悶響:“末將謹記!”
“党進。”
党進往前一撲,伏在榻前,哭得肩膀發抖:“陛下......您別說了......等您好了......末將還跟您去打遼人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