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穿成趙德芳:不做八王做皇帝》第17章 殘燭託孤定江山(1)

作者:天夢飄香·6個月前

暮色剛沉,碎雪又紛紛揚揚飄下來,汴梁城很快又白茫茫一片。風捲著雪沫鑽進衣領,趙德芳攏了攏玄色大氅的領口,靴子碾過新雪,發出“咯吱”脆響,在空寂的長街上格外清晰。

身後七人踩著他的腳印跟緊——趙普的棉靴沾雪後更顯沉重,薛居正攏著袖管的手指凍得發紅,曹彬按在刀柄上的指節泛白,党進撥出的白氣在鬢邊凝成霜花。三百鐵甲禁軍跟在最後,馬蹄裹著浸油粗布,落雪時只悶出一點輕響,像一群貼在地面的黑影。

從東宮到萬歲殿的三里路,平日一炷香就到,今日卻長得像走了半輩子。雪粒打在顴骨上,冰得人牙根發緊,趙德芳卻渾然不覺,滿腦子都是太祖那日看他的眼神——渾濁裡藏著點透亮,像燃到盡頭的松脂。

“殿下。”曹彬的聲音從身側飄來,壓得極低,帶著雪的寒氣。

趙德芳腳步沒停,目光釘在前方巷口那盞搖曳的宮燈上:“曹樞密但講無妨。”

“遼軍退了,”曹彬的氣息掃過他的耳廓,“楊繼業密報,蕭太后聽說雄州輸了,潘美被擒,昨夜已下令撤兵,澶州的圍解了。”

趙德芳的靴子碾過一塊凍硬的雪團,聲音沒起伏:“折損多少?”

“遼軍丟了三萬多,我們......八千,”曹彬的聲音卡在喉嚨裡,“大多是潘美叛亂時守雄州的老卒,還有從汴梁趕去的援軍......”

趙德芳的腳步頓了一瞬,又很快邁開,聲音裡裹著雪粒:“撫卹加倍,遺孤從十歲起進國子監,管到成人。”

曹彬的靴子在雪地裡磕了一下:“臣記下了。”

“楊繼業呢?”

“已收回雄州,正追著耶律休哥的殘部打,”曹彬的聲音終於鬆了點,帶著點亮,“他說要給殿下送份登基禮——耶律休哥的人頭。”

趙德芳終於轉過身,雪沫落在他的睫毛上,眼神像結了冰的深潭:“告訴楊將軍,人頭不必了。要活的,抓著了就放回去。”

曹彬愣住,嘴張了張:“殿下?留著他是養虎為患啊!”

“遼軍的根還在,”趙德芳望向北方,雪霧裡看不見邊境的影子,“殺一個耶律休哥,遼國還能出十個。但敗軍之將回去,蕭太后多疑的性子,輕則奪他兵權,重則賜死——讓他們自己窩裡鬥,比我們出兵管用。”

薛居正捻鬚的手指頓了頓,眼角的皺紋舒開些:“殿下看得遠。耶律休哥掌著遼國半壁兵權,這一敗,回去就是死罪。蕭太后若殺他,軍中必亂;若留他,又難安其心,左右都是我們的好處。”

沈倫接話:“再者,若能好生待他,將來遼國內亂,他便是我們的棋子;就算不能,也能讓遼國將士看看,我們對待降將的分寸。”

趙德芳掃了兩位宰相一眼,從鼻腔裡嗯了一聲:“曹樞密,傳信給楊繼業,要活的,不能傷他性命。”

“是!”曹彬的應答裡帶著點恍然。

說話間,萬歲殿的飛簷已在眼前。殿外的宮女太監跪了一地,素色衣角沾了雪,像鋪開的白綾。宋皇后站在階前,一身素衣,鬢邊的銀簪在雪光裡泛著冷光,看見趙德芳,嘴唇動了動,眼淚先滾了下來。

“德芳......你可來了......”

趙德芳躬身行禮,聲音發緊:“母后。”

宋皇后上前抓住他的手,指尖冰涼:“快......你父皇......等你很久了......”

殿門被推開的瞬間,藥味混著檀香氣撲面而來,嗆得人鼻子發酸。趙匡胤躺在龍床上,明黃錦被蓋到胸口,顴骨高高凸著,眼窩陷成兩個黑窟窿,只有那雙眼睛,還能看出點往日的銳利,像殘燭最後一點火苗。

“兒臣叩見父皇。”趙德芳“撲通”跪倒,膝蓋磕在金磚上,發出悶響。

身後七人跟著跪倒,聲響撞在殿壁上,又彈回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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