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萬歲!萬歲!萬萬歲!”
聲音從宮門外湧進來,像潮水一樣,連天上的飛鳥都驚得四散飛去。
趙德芳站在御階最高處,看向下面的文武百官,看向宮門外的百姓,聲音清朗,帶著點少年人的銳氣:“朕承太祖遺詔,即皇帝位,改元景和。在位一日,定當收復幽雲,抵禦外侮,讓百姓安居樂業!願與諸卿共勉!”
禮官高唱:“新君即位,當立中宮——冊立太子妃焦氏為皇后,正位坤寧!”
焦氏身著皇后朝服,頭戴九龍四鳳冠,從側殿緩步而出。她年方十六,比趙德芳小一歲,眉眼間尚有幾分稚氣,卻因連日喪儀添了幾分沉靜。她是西京留守焦繼勳之女,去年嫁給趙德芳,本應在趙德芳立為皇太子後便行太子妃冊禮,奈何燭影斧聲之夜後,為了穩定朝堂局勢,趙德芳日夜忙碌,平息潘美叛亂。調集御林軍督戰抗遼,冊封之事便耽擱下來。
此刻她走到趙德芳身側,深深下拜。趙德芳伸手虛扶,目光落在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——成婚一年,聚少離多,她卻從無半句怨言,只守著秦王府,替他打理內務。侍奉兩宮。
“臣妾焦氏,叩謝聖恩。”
趙德芳親手將她扶起,聲音低緩:“這些日子,辛苦你了。”
禮官繼續宣讀冊後詔書:“焦氏繼勳之女,端淑慧靜,柔嘉維則,早侍潛邸,克嫻內則。今冊為皇后,母儀天下。賜居坤寧殿,其父焦繼勳加封衛國公,兄焦守節擢為內殿崇班。”
百官齊聲恭賀:“皇后千歲!千千歲!”
焦氏垂首立於趙德芳身側,珠簾後的眼眸微紅。她想起去年秋夜,父親焦繼勳送她入秦王府時說的話:“秦王殿下是幹大事的人,你莫要拖他後腿。”如今他終於登基,她也成了這大宋的皇后,只是這皇后的鳳冠,比想象中更沉。
趙德芳握了握她的手,隨即轉向群臣,連下三道詔書:
一。尊宋氏為皇太后,移居慈元殿,每月初一。十五,皇帝親自請安;
二。尊生母王氏為皇太妃,賜居寧壽宮,家族男子年滿十五歲者,可入朝為官;
三。大赦天下,減免賦稅一年,流離失所的百姓由官府安置,發放糧種。
朝會時,趙德芳坐定,目光掃過殿內:“北方戰事,可有新報?”
曹彬出列,手中的奏摺展開:“啟奏陛下,楊繼業八百里加急:遼軍已全部退出雄州,退守幽州。我軍斬首兩萬,俘獲三千,軍械糧草無數。”
趙德芳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敲:“傳旨,加封楊繼業為鎮北大將軍,總領河北邊軍,賜丹書鐵券;楊延昭擢升雄州防禦使;楊家子弟優先入禁軍任職。”
“陛下聖明!”
“潘美一案,處置得如何了?”趙德芳的目光轉向趙普。
趙普躬身呈上一份名單:“回陛下,潘美供出同黨七十三人,按律當誅九族。”
殿內靜了一瞬,連呼吸聲都聽得見。趙德芳接過名單,指尖劃過那些名字,忽然開口:“潘美凌遲處死;其子潘惟正。潘惟固斬首,懸首汴梁城門;餘者一律流放瓊州,永世不得回京,家產充公撫卹遺孤。”
薛居正出列:“陛下,謀逆大罪從輕發落,恐難震懾宵小。”
“誅九族牽連太廣,”趙德芳的聲音很淡,“朕初登基,不宜多造殺孽。流放瓊州,瘴氣橫行,已是重罰。”
他話鋒一轉,眼神變得冰冷:“張泊。李符。王超三人,通敵叛國,斬立決,族人流放三千里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趙德芳的目光落在盧多遜身上,後者的臉瞬間白了:“盧相公,你掌吏部,潘美舊黨多由你舉薦,該當何罪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