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一次,他酒後失言,說‘朝中有些人,表面忠厚,背地裡乾的勾當,夠殺十次頭的’。臣問他指的是誰,他又不肯說了。”
趙德芳和寇準對視一眼。
這個盧多遜,越來越可疑了。
趙德芳又拿起劉院正準備好的解毒方子,“薛相,這是朕讓太醫署劉院正開的解毒方,你立刻按方抓藥,服用三個月。從今日起,那丹藥一粒也不許再服。”
薛居正接過方子,手都在發抖:“陛下……老臣……”
“薛相,你是兩朝元老,編修國史,功在千秋。”趙德芳扶住他,“朕不能讓你死得不明不白。盧多遜送你丹藥的事,你暫時不要聲張,一切如常。他再來問你什麼,都要記下,暗中報與朕。”
薛居正撲通跪倒,老淚縱橫:“臣……臣愚昧,險些自毀。陛下如此厚愛,臣肝腦塗地,難報萬一!”
“朕不要你肝腦塗地。”趙德芳拍拍他的手,“朕只要你好好活著,替朕把大宋的史書寫完。記住,歷史,從來不是某個人可以隨意篡改的。”
送走薛居正,趙德芳靠在龍椅上,長長吐了口氣。
又改了一段歷史。
可這歷史,改得真累。
寇準輕聲道:“陛下,盧多遜送毒丹這一手,夠狠。若薛相貪心求快,大量服食,可能很快就暴斃而亡!他要真死了,朝堂必然震動,趙普案子的審理也會受影響。到時候,盧多遜再推波助瀾,誰接宰相都有可能。”
“是啊。”趙德芳揉著太陽穴,“可咱們沒有證據證明他下毒。他可以說自己也是被龍虎山道士騙的,最多擔個‘識人不明’的罪名,找幾個替死鬼。”
寇準點頭:“所以,還是得從王強這條線入手。”
“你那局,什麼時候開始?”
“明日早朝。”寇準道,“臣己讓人在茶樓酒肆散佈訊息,說大理寺查獲了一份遼國細作名單,上面有朝中大臣的名字。用不了兩天,整個汴梁城都會知道。”
趙德芳笑了:“你這是逼王強狗急跳牆。”
“臣就等他跳。”寇準眼中閃著狡黠的光,“他跳得越高,摔得越狠。”
---
次日早朝,垂拱殿。
趙德芳端坐御座,目光掃過群臣。盧多遜站在文官班列第三位,面色如常,目不斜視。趙普不在,他的位置空著,格外扎眼。
呼延丕顯一身甲冑,立在武官之首,威風凜凜。党進站在他旁邊,老將軍精神矍鑠,只是偶爾咳嗽兩聲——上次蛇毒雖解,到底傷了點元氣。
寇準出班,朗聲道: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“講。”
“臣接到密報,有遼國細作潛入汴梁,化名改姓,混跡朝堂。此人沒有顯露名字,手下人對他的稱呼是‘上面人’,專事刺探軍情、離間君臣。臣請旨,命大理寺、開封府、皇城司聯合搜捕,嚴查細作!”
此言一齣,滿殿譁然。
盧多遜眉頭微皺,隨即恢復平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