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不想問你是不是你做的。”趙德芳的聲音也不高，“朕只告訴你一件事——趙惟敘，朕會圈起來。你的後位，朕會廢掉。你焦家在京裡的子弟，朕會一個一個查。”
焦氏的手終於停了下來。她慢慢拔下那支金簪，擱在妝臺上。
“陛下就不怕錯怪了臣妾？”
“怕。”趙德芳說，“所以朕給你一次機會。你現在說，朕聽。”
寢殿裡安靜了很久。
焦氏沒有開口。
趙德芳等了一陣，然後轉身走了出去。
次日早朝，兩道旨意頒下。皇長子趙惟敘奪封號、降庶人、圈禁宗正寺。皇后焦氏廢后位、遷居冷宮。
滿朝譁然。
呂蒙正出列奏請另立儲君，被趙德芳一句話堵了回去：“朕還活著，不急。”
退朝之後，趙德芳獨自坐在福寧殿裡，面前攤著一份空白的詔書。
慶童進來換茶的時候，發現他在紙上寫了幾個字，又塗掉了。塗得看不出原本寫了什麼。
“慶童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說，一個孩子從會走路到會害人，中間要經過多少事？”
慶童沒敢答。
趙德芳把那張塗花的紙揉成一團，扔進炭盆裡。紙團在火裡捲曲、發黑，最後化成一撮灰。
他看著那撮灰，沒有再說話。
窗外起了風，吹得殿前的梧桐葉嘩啦啦響。秋天快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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寇準的腿終究落下了毛病。太醫說筋脈受損太深，接是接上了，但走起路來會有些跛。
趙德芳讓他住在宮裡的偏殿養傷。寇準住了一個月，每天除了換藥，就是坐在廊下看院子裡的石榴樹。石榴正結果，果子還青著，硬邦邦的。
這天傍晚，趙德芳下朝過來，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邊。
“朕想讓你去一趟太原。”
寇準轉過頭。
“不是欽差。沒有儀仗，沒有隨員。”趙德芳看著石榴樹，“王沔的餘黨在那邊不太安分。朕想知道，到底有多少人，是誰在牽頭，背後還有沒有別人。”
寇準想了想，說：“罪臣這副樣子，只怕辦不好。”
“就是這副樣子才好。”趙德芳說，“沒人會提防一個瘸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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