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人聞言,腳步齊齊一頓,臉上露出遲疑之色,一時竟不敢再貿然上前。
就在這電光火石的遲疑之際,宮牆之外,突然傳來一聲清越長嘯,緊接著,無數明亮的火把從西面八方洶湧而來,瞬間將瑤華殿內外照得如同白晝,甲冑鏗鏘,腳步聲整齊劃一,禁軍層層圍堵,密不透風。
“大膽逆賊,竟敢擅闖皇宮,行刺貴人,放下兵器,束手就擒!”
一聲渾厚威嚴的怒喝炸響,黑衣人驚恐回頭,只見院門口佇立著一位身形魁梧、如鐵塔般的將領,手中緊握長刀,面容剛毅,正是黨國公党進。
“黨……黨國公?!”為首的矮個子黑衣人瞬間面如死灰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党進冷笑一聲,目光掃過一眾黑衣人,厲聲喝道:“既然認得老子,還不速速棄刀跪地,給你們留一具全屍!”
——
寇準衝出白雲觀的時候,月亮己經偏西。
他拄著木劍,一跛一跛地往城裡跑,腿上的舊傷被扯開,血滲出來,把褲管染成深褐色。可他不敢停——趙元佐的死士己經去殺瑾瑤了,她的處境很危險!
“老寇!”
巷口忽然閃出一個人影,是麻子臉。他滿臉是汗,抓住寇準的胳膊:“出事了!晉王府舊宅那邊有動靜,趙元佐的人集合了,約莫有兩百號,都帶著兵器!”
“龍影衛呢?”
“就我們六個,加上您七個。”
寇準咬了咬牙。七個對兩百,傻子都知道打不過。
“傳信出去,”他壓低聲音,“讓城南貨棧的三個兄弟,立刻飛鴿傳書汴梁。就說太原有變,趙元佐糾集亡命之徒要造反,請陛下速派援軍。”
“那咱們呢?”
“咱們?”寇準看了看手裡的木劍,忽然笑了,“咱們去會會這位“劉先生”。”
他轉身,一跛一跛地往回走。麻子臉愣了一下,連忙跟上:“老寇,您往回走幹啥?”
“白雲觀裡,還有條暗道,”寇準頭也不回,“玄清那老狐狸,給自己留了後路。暗道首通晉王府舊宅的地窖——咱們從地窖鑽上去,打他們個措手不及。”
“可咱們只有七個人……”
“七個人夠了,”寇準停下腳步,回頭看著他,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嚇人,“咱們不是去拼命的,是去燒糧倉的。趙元佐兩百號人,沒糧,撐不過三天。”
麻子臉張了張嘴,忽然也笑了:“老寇,您這腦子,還是當年那個寇相啊。”
“寇相早就死了,”寇準繼續往前走,“現在只是個瘸子,瘸子只能玩點計謀的。”
——
汴梁,福寧殿。
趙惟憲跪在地上,額頭抵著金磚,渾身發抖。
趙德芳站在他面前,手裡捏著那捲《孝經》,指節泛白。
“憲兒,朕再問你一遍。你母妃的哥哥去太原,是做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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