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太后在宮城上看見了南門的那面旗。
她站在那兒，一動不動。耶律休哥站在她身後，臉色像一張白紙。
“太后——南門破了。”
蕭太后沒有說話。她看著那面赤紅的旗幟，看著旗幟下面不斷湧進來的宋軍。她看見一個銀甲女將騎著桃紅馬，在城內的街巷裡衝殺。看見一個黑臉大漢扛著另一面旗，跟在女將後面橫衝首撞。看見東西兩面城門也燃起了火光。
耶律休哥又說了一句。
“太后——走吧。北門還能出。”
蕭太后轉過身。
“走？走到哪兒去？”
“往西。投阻卜部。再圖東山。”
“東山？”蕭太后笑了一下，笑容裡全是苦味，“幽州丟了，雲州丟了，暗網斷了，上京破了。遼國的東山上——還剩什麼？”
她走回宮城的大殿。殿裡，遼聖宗耶律隆緒坐在龍椅上，臉色發白。
“母后——”
蕭太后在兒子面前站住。她伸出手，整了整兒子歪了的衣領。
“別怕。你是大遼的皇帝。宋人來了——你還是皇帝。”
她轉過身，對耶律休哥下令。
“派人出北門——去找趙德芳。就說大遼願意無條件投降。”
耶律休哥跪下了。
“太后——臣願死戰。”
“不用死了。”蕭太后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死的人夠多了。再死下去——大遼就真的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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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時。宋軍攻佔上京宮城。
趙德芳騎著黑馬，踏進了遼國的皇宮。宮城比汴梁的宮城小得多，但建築風格粗獷雄渾。大殿的柱子上雕著狼頭紋，殿頂鋪著青瓦，瓦縫裡長著枯草。
蕭太后帶著耶律文殊奴，站在大殿門口。她脫了貂裘，換上了一身素衣。頭髮披散著，沒有戴冠。
“大宋皇帝——大遼蕭氏，攜子耶律隆緒，獻國投降。”
她的聲音不卑不亢。
趙德芳下馬，走上前。他看著蕭太后——這個撐了遼國十幾年的女人。她比他想的老。鬢角己經白了，眼角的皺紋很深。但她的眼睛還有光。不是求饒的光，是認命的光。
“蕭綽——朕在汴梁等你很多年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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