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。”
茶碗摔在地上,碎成幾瓣。
穆桂英站起來,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。
她想問,隨即又木然地搖了搖頭。
她轉身走出茶棚,翻身上馬。棗紅馬打了個響鼻,原地踏著蹄子。侍女追出來,剛要開口,穆桂英一巴掌抽在馬屁股上,棗紅馬撒開蹄子就跑。
不可能,絕不可能。
她在心裡一遍一遍地說。
楊宗保是什麼人?瓦橋關外殺得遼軍膽寒的人物,幾支箭就能要他的命?一定是誤傳。
她不信。
不願意信。
不敢相信。
一千多里路,她跑死了兩匹馬。官道上的驛站被她一間一間闖過,逢人就問——
“瓦橋關可有訊息?”
“楊少帥的靈柩可曾回京?”
“天波楊府可有白幡?”
每問一次,臉色就白一分。
到了汴梁城外,她勒住馬。遠遠地,她看見天波楊府的方向——那片天空底下,白幡高懸,素縞如雪。有紙錢隨風飄出來,落在護城河上,白慘慘一片。
她的手指開始發抖。
但她還是不願相信。
她下馬,把韁繩扔給侍女,一個人走進城門。街上到處都在議論楊少帥的事。她咬著牙,一路往天波楊府走。
門口的石獅子還在。
可獅子脖子上也掛了白布。
穆桂英站在門口,攥著拳頭,往裡看了一眼。
靈堂。
楠木棺材。
滿堂白幔。
楊業跪在靈柩旁的蒲團上。這位七十來歲的老令公,戰功赫赫,封王拜將,此刻卻佝僂著背,雙手撐著膝蓋,跪得艱難——他的膝蓋早年受過箭傷,跪久了便如針扎。可他不肯站起來。他低垂著頭,白髮散亂,肩膀微微發顫。沒有人敢上去勸。連佘太君也只是站在他身後,一隻手輕輕搭在他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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