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恨？”
“對。陳橋驛那一夜——有人開了門，有人關了門。開門的人成了開國功臣。關門的人——就是二十年舊怨。”
趙德芳看著呼延丕顯。
“你比朕想的要聰明。”
“臣不聰明。臣只是活得夠久。”
御書房裡安靜下來。窗外又下起了雪。汴梁的雪跟代州不一樣，軟綿綿的，像棉絮。
趙德芳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“寇準還有幾天回來？”
“最快五天。”
“太慢了。”趙德芳轉過身，“傳旨——明日朝會後，朕去天波楊府。”
“去楊府？”
“對。佘太君那裡——有朕要的答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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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波楊府。
佘太君坐在暖閣裡，手裡捻著一串佛珠。楊星蹲在她旁邊，正在吃餅。白麵餅，夾著醬牛肉，咬一口，腮幫子鼓得跟塞了兩個核桃似的。
“慢點吃。沒人跟你搶。”
“唔唔。”楊星把餅嚥下去，“乾孃——我，我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那個耶律斜軫——他說他們在汴梁城裡有個最大的釘子。藏了二十年。不是遼人。是漢人。滿汴梁都認識。乾孃你知道是誰嗎？”
佘太君的佛珠停了。
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“我審他的時候，他說的。他說那個人的名字他不會告訴我。他說那個人在汴梁城裡活得像一棵老樹，誰都認識，誰都不會懷疑。他說——那個人和大宋的開國皇帝有舊。”
佘太君把佛珠擱在桌上。
“星兒——這件事你不要管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這不是你該碰的事。這是舊賬。二十年前的舊賬。你憨憨傻傻的，捲進去會吃虧。”
楊星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，嚼完了，舔了舔手指。
“乾孃——你真的知道是誰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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