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斜軫被關進雁門關地牢的第三天，寇準的信使到了。
信使不是從汴梁來的。是從代州。寇準在代州己經待了七天。他奉旨巡查北境邊備，走到代州的時候，收到了楊延昭的密報，當即不走了。在代州衙門裡架起公案，開始提審從汴梁押來的悅來客棧掌櫃。
審了一天一夜。
掌櫃的嘴硬。寇準不急。他讓人把掌櫃的帶到隔壁屋子，然後把從悅來客棧搜出來的賬本、密信、暗語冊子一樣一樣擺在桌上。每一件東西上都貼著紙條，寫著日期、來源、對應的暗線代號。
然後他把隔壁的門開啟一條縫。
掌櫃的從門縫裡看見那堆東西，臉色就變了。
寇準端起茶碗，吹了吹浮沫。
“你只有一次機會。”
掌櫃的沉默了一炷香，開口了。他說的第一句話就讓寇準放下了茶碗。
“我不是最大的。”
“最大的是誰？”
“我不知道他的名字。我只知道他在汴梁城裡住了二十年。不是遼人。是漢人。從大宋開國那年就住下了。”
寇準的茶碗停在半空。
“開國那年？”
“對。建隆元年。”
寇準把茶碗擱下。建隆元年——太祖登基那年。距今整整三十八年。一個在汴梁城裡住了三十多年的釘子，不是遼人，是漢人。這意味著什麼，寇準比誰都清楚。
“他為誰做事？”
“耶律休哥。”
“首接聯絡？”
“首接聯絡。耶律斜軫都只是中轉。真正在汴梁城裡收網的人，是他。”
寇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代州的風比汴梁硬，吹得窗紙嘩嘩響。
“他藏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只知道——他不藏。他就在明面上。滿汴梁的人都認識他。”
寇準轉過身。
“他是誰？”
掌櫃的抬起頭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我不能說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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