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延昭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回頭對親兵喊道：“去廚房——把早飯全端上來。白麵餅，醬牛肉，管夠！”
楊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然後他忽然想起什麼，從懷裡摸出酒葫蘆。葫蘆空了，他在遼營裡把最後一口酒喝掉了。
“六哥——你這兒有酒嗎？”
楊延昭接過空葫蘆，把自己的酒袋解下來，塞進楊星手裡。
“喝完它。然後睡一覺。”
“那這人——”
“交給我。”楊延昭低頭看著耶律斜軫，“他會開口的。”
耶律斜軫己經醒了。他躺在地上，睜著眼看著雁門關的城牆。五年了，他在汴梁城裡藏了五年，用著假名假身份假面孔，在茶館裡聽訊息，在小巷子裡接暗線，在悅來客棧裡收信發信。他以為自己藏得很深。以為大宋的朝廷裡沒人能發現他。
可他現在躺在雁門關的城牆根下，渾身裹著自己的鐵甲，脖子上的刀口還在滲血。抓他的不是禁軍，不是內衛，不是寇準養的那些“眼睛”。抓他的是一個半夜摸進遼營的黑臉莽夫。
他想不通。想不通楊延昭手裡怎麼會有這種人——他有讓人防不勝防的野路子。
楊星蹲下來，低頭看著他。
“你叫耶律斜軫是吧？”
耶律斜軫沒說話。
“我告訴你——我們楊家，有仇必報。你派人往汴梁城裡送赤血繩，往公主身邊塞釘子，往禁軍裡摻沙子。這些事，一件一件，都會跟你算清楚。”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屁股上的泥。
“不過不是我跟你算。是六哥跟你算。六哥算賬，比我狠多了。”
他轉身往城裡走。走了幾步，又回頭。
“對了——你們遼營天亮前撤了。你那個穿銀白鐵甲的朋友，跑得比兔子還快。他沒打算救你。你省省心吧。”
耶律斜軫閉上了眼睛。
楊延昭看著楊星的背影消失在城門洞裡。然後他低頭看著耶律斜軫，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耶律將軍——你的袍澤撤了。你的暗網斷了。你的赤血繩，寇相己經在查。悅來客棧的掌櫃，三天前就被呼延王爺抓了。你在汴梁城裡埋下的那些釘子——今天之內，會全部被拔掉。”
耶律斜軫睜開眼，瞳孔裡滿是血絲。
“你們——早就在佈網。”
“對。”楊延昭蹲下來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你們耶律休哥王爺以為大宋什麼都不知道。可他不知道的是——我們陛下，從登基那天起，就在等這一天。”
他站起來，對親兵下令。
“把他關進地牢。單獨關押。不許任何人靠近。”
親兵把耶律斜軫押了下去。楊延昭站在城門口，看著北方。朝陽己經升起來了，草原上金光一片。遠處的地平線上，能看見遼軍拔營的煙塵——正在北撤。
楊星帶回來的情報，比他想象的還要多。赤血繩的來源——汴梁城裡還有提供者。悅來客棧的接頭人背後——是一張更大的網。耶律休哥在邊境集結兵力——同時派耶律斜軫在汴梁收網。這叫雙線作戰。前線的兵，後方的暗，同時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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