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延昭站在城牆上,望著北方的煙塵,忽然咧嘴笑了。
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酒袋——剛才己經給了楊星。那個憨貨,半夜摸進遼營,抓回來一個遼國宗室,還順手撬開了耶律休哥的全盤計劃。
“傻人有傻福。”楊延昭自言自語,“不對——他不是有傻福。他是傻,可他比我狠。我楊延昭做事,得想三步。他不用想。他只知道——對的是對的,錯的是錯的。遼人要害大宋,他就要打。遼營裡有秘密,他就要查。這就是楊星。”
一陣風吹過關牆,吹得戰旗獵獵作響。楊延昭抬起頭,看著那面繡著“楊”字的赤紅旗幟在陽光下翻飛。
“爹——你說咱們楊家守邊關,靠的是忠勇。可我今天才知道——還有一種勇,叫憨勇。”
他拍了拍城牆垛口。
“那是真勇。”
汴梁。
御書房裡,趙德芳把楊延昭的急報攤在案上。急報上寫著——
“楊星夜探遼營,生擒耶律斜軫。此人系遼國宗室,耶律休哥族弟,潛伏汴梁五年,為暗網總頭目。遼營藏有攻城器械,萬騎非試探,乃備戰。遼軍主力己北撤,但暗網線索己全部暴露。楊星重傷,不致命。詳情另報。”
趙德芳抬起頭,看著寇準和呼延丕顯。
“楊星——抓到了耶律休哥的族弟。”
呼延丕顯瞪大了眼睛。
“那個憨貨?”
“對。那個憨貨。”趙德芳笑了一下,“一個人摸進遼營,扛回來一個遼國宗室。”
寇準捋著鬍鬚,沉默了片刻。
“陛下——耶律斜軫是耶律休哥暗網的總頭目。他在汴梁五年,臣的人只查到了他的影子,始終沒有鎖定他的真身。楊星一夜之間就把他抓回來了。”
“所以?”趙德芳看著他。
“所以——老臣失職。”寇準躬身。
“不是失職。”趙德芳搖頭,“是運氣。楊星有楊星的運氣,寇相有寇相的路數。一個在暗處,一個在明處。暗處的敵手,最難抓。楊星是撞破的——可他在撞破之前,己經查了一個多月的馬蹄印。他把趙家堡的布條撿回來,記住了遼軍的紮營規律,算好了月光的遮蔽時間。他不是真傻。”
他站起來,走到地圖前。
“耶律斜軫落網——耶律休哥的暗網就廢了。他的棋子還在,但沒了下棋的人。悅來客棧的掌櫃在牢裡,接頭人己經暴露。下一步——是汴梁城裡繼續提供赤血繩的人。寇相,這條線,交給你。呼延王——那個校尉,讓他今天就去接頭。”
呼延丕顯抱拳:“臣己經安排好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趙德芳轉過身,“耶律休哥想收網——朕就先收他的網。”
兩人退出御書房。趙德芳獨自站在窗前,看著宮牆外的汴梁城。正午的太陽明晃晃地照在琉璃瓦上,把宮城照得金碧輝煌。
他忽然想起一個人。
楊星。
這個大宋最不可能成為功臣的功臣。當年在殿前舉石獅,所有人當他是笑話。如今他一個人從遼營裡扛出來一個遼國宗室,所有人都笑不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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