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”趙姝穎也笑了,“寇相那個人——心深得很。他做每一件事,都至少有五層意思。”
穆桂英把那截紅繩拿起來,在燭火上慢慢燒了。
“姝穎——這事兒你打算瞞多久?”
“不是瞞。”趙姝穎搖頭,“是在等。等一個合適的時候告訴你們。畢竟——不是所有人都能容得下遼人後代的。就算是寇相,也不敢把這件事放在明面上說。”
“那我現在知道了。”穆桂英把灰燼拍乾淨,“我覺得——阿綠可以用。”
“你不介意?”
“我介意的是她是不是奸細。”穆桂英站起來,“既然不是——那她腕上的紅繩,就跟這屋裡的紅綢一樣。紅的——未必都是喜慶。有的紅,是血。有的紅,是心。阿綠的心裡頭——裝的是殺母之仇。一個心裡裝著仇的人,是最好用的。因為她不會反。”
趙姝穎看著她,忽然覺得自己對這個姐姐瞭解得還是太少了。
“桂英姐——你剛發現那條紅繩時,心裡是怎麼想的?”
穆桂英轉過身,靠在窗邊。
“我第一個念頭——是你會不會有危險。第二個念頭——是這事兒要不要先瞞著宗保。第三個念頭——才是阿綠到底是誰的人。”
她轉過頭,月光從窗外灑進來,照在她臉上。那張剛硬的臉,忽然軟了幾分。
“姝穎——咱們嫁進楊家了。楊家一門忠烈,守了大宋幾代邊關。咱們不能讓天波楊府出事。所以——有些事,咱們得自己扛起來。阿綠的事,我會告訴宗保,但不是現在。現在——咱們得先查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阿綠腕上的紅繩——是她自己編的。可那紅繩的料子,是遼國宮帳軍專用的‘赤血繩’。中原織不出來。如果寇相安排的只是阿綠一個人,那她腕上的紅繩是從哪兒來的?是她母親留下的?還是——有人在汴梁城裡,繼續給她提供這種繩子?”
燭火跳了跳。
趙姝穎的臉色變了。
穆桂英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頓。
“有人在汴梁城裡——跟她有聯絡。”
同一夜,禁軍左衛營。
呼延丕顯站在一間暗室門口,身上還穿著白日的便服,可那身板一立,門外的禁軍士衛不自覺地挺首了腰。
“人在裡面?”
“回王爺——在。按您吩咐,單獨關押,不許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開門。”
鐵鎖嘩啦一聲落下來。呼延丕顯彎腰進了暗室。屋裡只有一張桌子,一盞油燈,一把椅子。椅子上坐著一個人——三十出頭的校尉,面相平平,可那雙眼睛在燈火底下一閃不閃,像兩顆鐵釘。
呼延丕顯在桌對面坐下來,把一沓紙擱在桌上。
“張校尉——你這三年的履歷,本王查過了。”他翻開第一頁,“景和二年入伍,弓馬嫻熟,考績優異。景和三年調任禁軍左衛,從此再沒挪過地方。三年考績——全是甲等。”
他把紙翻開到下一頁。
”?裡哪在你,前之年二和景——是可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