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在。”
“你說——如果耶律休哥知道了大宋的虛實——他會怎麼動?”
寇準想了想。
“他會忍。忍到他認為有十成把握的那一天——然後——他會從雁門關和瓦橋關同時進攻。用最快的速度切斷河北與汴梁的聯絡。一旦得手——遼軍主力南下,兵臨澶州,逼陛下籤城下之盟。”
趙德芳笑了。
“寇相——你說的是歷史的另一個可能。可這一世——那個可能,不會發生。因為朕等著他。朕不但等著他——朕還給他鋪路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呼延丕顯和寇準。
“從今日起——你們兩個,各做一件事。”
“陛下請講。”
“寇相——你查清楚汴梁城裡赤血繩的來源。這是遼人的聯絡線。只要找到這條線,就能揪出所有潛伏在城裡的遼人細作。”
“呼延王——你把那個校尉養好。讓他下個月去接頭。然後順藤摸瓜,把悅來客棧背後的整條線全部查清。不要打草驚蛇。”
兩人同時抱拳:“遵旨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趙德芳走到案前,拿起那封楊延昭的密信,“楊延昭說他‘病了’。他這招很聰明——以退為進,引蛇出洞。可光靠他一個人還不夠。呼延王——把你挑好的五千精銳,提前送過去。不要等到計劃好。現在就走。分五批走。每批一千人,扮作運糧的民夫。到了雁門關,藏在關後的山谷裡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趙德芳看著窗外的朝陽,沉默了許久。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們知道嗎——朕有時候覺得,打仗就像下棋。耶律休哥在棋盤上落子,朕也在落子。可棋盤不一樣。他的棋盤——是雁門關以北的草原。朕的棋盤——是整個大宋。他的棋子,只有遼軍。朕的棋子,是整個朝廷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兩位老臣。
“所以朕不會輸。”
——
三日後的正午,城北悅來客棧。
這是一間不起眼的小客棧,夾在一家茶館和一家鐵鋪之間,門面窄得只能容一人進出。掌櫃的姓吳,是個六十多歲的小老頭,耳朵有點背,眼睛卻賊亮。平時不愛說話,見人就笑,笑起來露出一口缺了門牙的牙齦。
這會兒正午剛過,客棧裡沒幾個客人。吳掌櫃趴在櫃檯上打盹兒,嘴裡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唱什麼戲文。門外忽然走進一個人。三十來歲,穿著校尉的便服,腰裡彆著刀,腳步很穩。
吳掌櫃睜開一隻眼,然後又閉上了。
校尉在門口站了片刻,像是在等人,又像是在猶豫。然後他走到櫃檯前,敲了敲桌面。
“掌櫃的。”
“哎——”
“有房嗎?”
“有。客官要住幾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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