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索片刻,弄玉款步輕移,行至徐青身側。
“弄玉見過先生。”她聲音輕柔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徐青見弄玉主動招呼,自然不會怠慢,含笑回應:“弄玉姑娘,別來無恙?只是姑娘眉宇間似有倦色,清減了些許。”
弄玉並未掩飾,低聲道:“一位相熟的姐妹不幸羅難,心中實在難安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徐青微微頷首,溫言勸慰,“還請姑娘節哀,保重自身。”
弄玉輕輕點頭,隨即唇角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,似在轉移話題:“倒是未曾想到,先生與紫女姐姐這般相熟。”
“自然是熟識的!”徐青語氣隨意,卻帶著幾分理所當然,“否則,你以為上次我能輕易聆聽到你的琴音?紫蘭軒的頭牌琴姬,多少人擲千金難求一曲,單憑銀錢,可未必請得動你。”
弄玉聞言,頰邊泛起一絲赧然。
她柔聲道:“先生若還想聽琴,日後只管來紫蘭軒便是。只要得空,弄玉願為先生撫弦,分文不取。”
“這可不行!”
紫女的聲音倏然響起,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她並未看向弄玉,目光徑直落在徐青身上,唇角雖噙著笑,眼底卻是一片精明的算計:“弄玉是我這兒的頭牌,她的琴音便是紫蘭軒的金字招牌。先生想聽曲,只管來,但該付的酬勞,一文也不能少。”
“紫女姐姐”弄玉越發窘迫。
出乎意料的是,徐青竟乾脆地點了頭:“理當如此。”
晚膳過後,徐青便在紫蘭軒安歇下來。
弄玉雖有贈曲之意,但她此刻心緒低沉,沉浸在失去姐妹的哀傷與紅瑜替死的愧疚中,徐青自然不會在此時提出撫琴之請。
往日喧囂鼎沸的紫蘭軒,因休業而陷入一片沉寂。
窗外夜雨瀟瀟,狂風捲過簷角,發出嗚咽般的聲響。
徐青獨處客房,闔目安眠,外間的風雨絲毫未能侵擾他的睡意。
然而,在不遠處弄玉的閨房內,氣氛卻截然不同。
弄玉正對鏡卸妝,準備沐浴後就寢。
這幾日每當夜深人靜,紅瑜慘死的畫面便如影隨形,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,若非那夜陰差陽錯,本該躺在血泊中的人,是她自己。
她緩緩摘下耳墜,指尖微涼。
這時,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,隨之飄來的,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幽香。
“還在想紅瑜的事?”紫女的聲音溫柔響起。
“恩。”弄玉低低應了一聲。
“放心,”紫女走近,將手輕輕搭在她肩上,語氣帶著撫慰的力量,“韓非公子他們已在追查,真相不遠了,那時,我們定當為紅瑜討回公道。”
她又柔聲叮囑幾句,見弄玉神色稍緩,這才悄然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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