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道藩的臉上帶著瘋狂的笑意,眼神里全是怨毒,死死地盯著林夜,像一頭要吃人的野獸。他的風衣上還沾著血,頭髮亂糟糟的,哪裡還有半分之前中統上海區主任的體面。
“林夜。”張道藩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,一字一頓地說,“沒想到吧?你以為把我關起來,就贏了?我告訴你,你太天真了。”
林夜的槍口穩穩地對著張道藩的胸口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聲音冷得像冰:“張道藩,你殺了值守的警員,越獄襲警,衝擊租界巡捕房,就算你今天能從這裡走出去,全上海的租界都會通緝你,你跑不掉的。”
然而,事情發生了轉機。
“跑?”張道藩突然哈哈大笑起來,笑聲裡全是瘋狂,“我為什麼要跑?今天我就是來殺你的!林夜,你毀了我的佈局,抓了我的人,壞了中統的大事,我今天就要讓你死在這裡!”
他身後的西箇中統特工也跟著走進了檔案室,手裡的衝鋒槍全都對準了林夜的方向,整個檔案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,連空氣都像是要炸開一樣。
“把賬本交出來。”張道藩的槍口抬了抬,對準了林夜的額頭,兩人之間只有三米的距離,“把所有的賬本原件和影印件都交出來,再跪下給我磕三個頭,我可以給你個痛快,不然的話,我讓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。”
林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絲毫沒有被他的威脅嚇住:“張道藩,你以為我會沒有後手?賬本我早就備份好了,就算我今天死在這裡,你和中統勾結黃金榮、走私鴉片、暗殺進步人士的證據,也會傳遍全上海,甚至南京。到時候,就算是陳立夫,也保不住你。”
張道藩的臉色瞬間變了,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又被怨毒覆蓋:“你敢陰我?!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林夜的槍口依舊穩穩的,“你能越獄,能精準地摸到檔案室來,能算準我今天晚上在這裡,看來我之前猜的沒錯,巡捕房裡,還有你的內鬼。”
這句話一齣,張道藩的眼神明顯晃了一下。
就在這時,樓下突然傳來了密集的警笛聲,由遠及近,越來越清晰,還有法國巡捕的喊叫聲,法語和中文混在一起,在凌晨的街頭炸開。
“支援到了!”李明清興奮地喊了一聲。
張道藩的臉色徹底白了,他知道,租界巡捕的支援一到,他就再也沒有機會殺林夜了,再不走,就只能被圍在這裡,插翅難飛。
他死死地盯著林夜,咬著牙,一字一頓地說:“林夜,算你狠!但你給我記住,中統高層己經介入了,你死定了!我們還會再見面的,下次,我一定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!”
說完,他猛地抬手對著林夜的方向開了一槍,林夜立刻縮到保險櫃後面,子彈打在保險櫃的鋼板上,發出噹的一聲脆響,濺起一片火星。
等林夜再探出頭的時候,張道藩己經帶著人轉身衝下了樓梯,樓下傳來一陣混亂的槍聲和喊叫聲,緊接著,就是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,越來越遠。
危機解除了。
林夜鬆了一口氣,放下槍,轉身看向檔案室裡的幾個人。張華靠在牆上,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血,臉色有些蒼白,卻依舊站得筆首。陳小燕的後背都被冷汗浸溼了,卻還是緊緊地守在保險櫃前。李明清的腿還有點軟,卻還是扶著電報機站了起來。
“林哥,賬本都安全。”陳小燕第一個開口,聲音還有點抖,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慶幸。
“支援到了,張道藩跑了。”張華咬著牙,一拳砸在牆上,“***,讓他跑了!”
林夜走到窗邊,撩開窗簾往下看。三十多名法國巡捕己經衝進了巡捕房,正在清理現場,地上躺著幾具中統特工的屍體,還有幾個受傷的警員被抬了出來。
他的目光沉了下來。
這場突襲,巡捕房犧牲了三名警員,兩名重傷,中統特工死了五個,傷了七個,檔案室一片狼藉,可最重要的賬本,保住了。
可林夜的心裡,卻沒有半分輕鬆。
張道藩能精準地越獄,精準地摸到檔案室,精準地算準他今晚在這裡,這絕對不是巧合。巡捕房裡,一定有內鬼,而且這個內鬼的位置,絕對不低。
還有張道藩臨走前說的那句話——中統高層己經介入了。
陳立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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