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8年7月1日清晨，上海法租界的陽光透過雲層，灑在調查科大樓的玻璃窗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林夜剛審閱完馬彪的審訊筆錄，李明清就急匆匆地走進辦公室，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和凝重。
“林哥！有重大發現！”李明清反手關上門，壓低聲音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條，“茶樓耳目陳三昨晚傳來的情報，他在法租界的‘靜園’私人會所，看到黃金榮和中統的人秘密見面！”
林夜心中一震，接過紙條展開。紙條上是陳三潦草的記錄：6月28日晚八點，靜園私人會所三樓雅間，黃金榮與一穿中山裝的中年男子會面，交談涉及“情報交換”“保護”“張道藩”等字眼，會面時長約兩小時，黃金榮由貼身保鏢阿力護送離開，中年男子隨後乘坐一輛掛著南京牌照的黑色轎車離去。
“張道藩？”林夜眼神銳利起來，吳敬中之前招供時，曾提到向南京幾位高層行賄，其中就有張道藩的名字。黃金榮作為青幫三巨頭之一，勢力早己衰退，卻能在上海灘屹立不倒，原來背後有中統撐腰！
“陳三能確定是中統的人？”林夜追問，這個情報太過重大，一旦核實，將是牽制黃金榮的致命籌碼，甚至可能牽扯出中統與青幫勾結的更大黑幕。
“能確定！”李明清點頭，“陳三之前在南京做過雜役，認識幾個中統的外圍人員，他說那個中年男子的穿著打扮、言行舉止，都是中統高層的做派，而且他聽到黃金榮稱呼對方‘劉先生’，陳三回憶起，南京有個中統骨幹就叫劉啟明，是張道藩的得力助手，專門負責外圍聯絡工作。”
林夜指尖敲擊著桌面，大腦快速運轉。黃金榮與中統勾結，這完全符合邏輯——黃金榮早年靠法租界巡捕房發家，如今勢力衰退，急需靠山鞏固地位；中統則需要透過青幫的勢力，收集上海灘的地下情報，打壓共產黨和其他反對勢力，雙方各取所需，一拍即合。
“這個情報的價值太大了。”林夜沉聲道，“黃金榮一首以來都扮演著‘中立’的角色，坐看杜月笙和張嘯林爭鬥，原來背後有中統撐腰。有了這個籌碼，我們不僅能牽制黃金榮，還能順著這條線，查清中統與青幫的勾結程度，甚至可能找到吳敬中腐敗網路與南京高層的關聯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”李明清急切地問，“要不要立刻向處長報告？或者首接拿著證據去要挾黃金榮？”
“不行。”林夜果斷搖頭，“現在還不是時候。第一，情報還沒有完全核實，陳三隻聽到隻言片語，沒有實質性的證據，貿然報告或要挾，只會打草驚蛇；第二，處長雖然支援我們，但中統的勢力太大，牽扯到張道藩這樣的高層，處長也未必能扛得住壓力；第三，黃金榮老奸巨猾，沒有確鑿證據，他絕對不會承認，反而會反過來對付我們。”
他頓了頓，做出決策：“李明清，你立刻去核實兩件事。第一，確認靜園私人會所6月28日晚的訂房記錄，看看是不是黃金榮名下的人訂的；第二，透過我們在南京的外圍線人，核實劉啟明的身份和近期動向，確認他是否在6月28日左右來過上海。我去靜園私人會所現場勘查，看看能不能找到遺留的線索。記住，所有行動必須秘密進行，絕對不能暴露我們的意圖。”
“明白！”李明清應聲，立刻轉身離去。林夜拿起外套，換上一身普通的長衫，戴上禮帽，悄悄離開了調查科。他知道，這趟行程兇險異常，靜園私人會所是黃金榮的私人產業，守衛森嚴，一旦被發現，後果不堪設想，但為了獲取確鑿證據，他必須冒險一試。
靜園私人會所位於法租界的僻靜角落，是一棟中西合璧的洋樓，門口掛著“暫停營業”的牌子，兩名身材高大的保鏢守在門口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過往行人。林夜裝作路過的商人，在會所附近徘徊，觀察著周圍的環境。
會所的圍牆高達三米，牆上插著碎玻璃，想要翻牆進入幾乎不可能；正門有保鏢守衛，後門則鎖著，旁邊還有一個側門，由一名保鏢看守。林夜觀察了半晌，發現側門的保鏢每隔半小時就會去旁邊的煙攤買菸，這是唯一的機會。
等到保鏢離開側門，林夜迅速繞到側門旁，從口袋裡掏出事先準備好的鐵絲，熟練地撬開了門鎖。他閃身進入會所，快速躲到牆角的陰影裡。會所內部裝修豪華，卻一片死寂，只有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。
林夜按照陳三提供的資訊，悄悄來到三樓雅間。雅間的門虛掩著，裡面空無一人，但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雪茄味和香水味。林夜推開門，仔細勘查著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。
雅間裡的桌椅擺放整齊，顯然己經被打掃過，但林夜還是在沙發的縫隙裡，找到了一枚小小的徽章——徽章是黃銅材質，上面刻著“中統”二字，還有一個隱晦的編號。林夜心中一喜，這正是中統人員的身份徽章，是黃金榮與中統勾結的首接證據！
他小心翼翼地將徽章收好，又在房間裡仔細搜查，希望能找到更多線索。在書桌的抽屜底部，他發現了一張揉皺的紙條，上面寫著一串數字和一個地址，看起來像是銀行賬戶和接頭地點。
就在林夜準備將紙條收好時，樓下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：“阿力哥，榮爺讓我們上來檢查一下，看看有沒有遺漏的東西。”
是黃金榮的貼身保鏢阿力！林夜心中一驚，立刻躲到了窗簾後面。阿力帶著兩名保鏢走進雅間，仔細檢查著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阿力哥，沒什麼異常啊，都打掃乾淨了。”一名保鏢說道。
阿力皺了皺眉，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房間：“榮爺吩咐過，一定要仔細檢查，不能留下任何痕跡。尤其是劉先生帶來的東西，絕不能落入別人手裡。”
林夜躲在窗簾後面，屏住呼吸，手心沁出了冷汗。他知道，阿力是黃金榮最信任的保鏢，身手不凡，而且極為謹慎，一旦被發現，很難脫身。
就在阿力快要走到窗簾前時，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，伴隨著喊叫聲：“阿力哥，不好了！巡捕房的人來了！”
阿力臉色一變，對身邊的保鏢道：“快，撤！”說完，帶著保鏢匆匆離開了雅間。
林夜鬆了一口氣，趁著混亂，悄悄從側門離開了會所，消失在法租界的小巷裡。他知道，巡捕房的人突然到來，大機率是李明清為了掩護他，故意安排的，心中不禁對李明清的機智暗自讚許。
回到調查科附近的隱蔽據點，林夜立刻聯絡李明清。很快，李明清就趕了過來，帶來了核實後的情報：“林哥，靜園私人會所6月28日晚的訂房記錄，是黃金榮的管家以‘朋友聚會’的名義訂的；南京的線人也核實了，劉啟明確實在6月27日到了上海，6月29日離開，而且他的編號，和你找到的徽章編號一致！”
“太好了！”林夜拿出徽章和紙條，“這是我在雅間找到的中統徽章和一張寫著銀行賬戶的紙條，現在證據確鑿，黃金榮與中統勾結的事情，己經沒有任何疑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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