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。海底，隱約有一道長長的溝壑，溝壑深處，有什麼東西在發光。那光很微弱，一閃一閃的，像是快要熄滅的燭火，在深色的海水中格外顯眼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沈姓修士道。
五人潛入海中。
海水冰冷刺骨，越往下潛越冷。陸鳴撐開護體靈光，將海水隔絕在外，但那股寒意還是透過靈光滲進來，讓人骨頭都發酸。陸魂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黑色霧氣，同樣將海水擋在外面。幾人的速度不快，一邊下潛一邊觀察四周。
海底比海面上更加荒涼。沒有魚，沒有水草，只有光禿禿的岩石和厚厚的淤泥。淤泥呈灰白色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像是踩在骨灰上。偶爾能看見幾塊破碎的骨頭，不知是妖獸的還是人的，已經被海水泡得發白，輕輕一碰就碎了。
下潛了約莫兩百丈，那條溝壑終於出現在眼前。
溝壑很寬，足有數十丈，兩側的巖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砸出來的。有些裂紋深不見底，裡面黑漆漆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溝壑深處，那道微光還在閃爍，比在上面看得更清楚一些。那是一種暗金色的光芒，很淡，卻給人一種古老而沉重的感覺，像是沉澱了無數歲月的力量。
“是法寶碎片。”沈姓修士的聲音有些激動，“至少是上古法寶的碎片。你們看那光芒，是法寶殘存的靈性，能儲存到現在，至少也是元嬰級別的法器。”
幾人加快了速度，往溝壑深處潛去。
越往下潛，溝壑越窄，兩側的巖壁也越來越近，幾乎要貼在一起。陸鳴的神識探出去，發現溝壑底部的靈力波動比上面強了數倍，各種屬性的靈力糾纏在一起，像一團亂麻，根本理不清。他心中警惕，放慢了速度。
“小心。”他低聲道。
話音剛落，溝壑底部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。一股狂暴的力量從深處湧出，將幾人衝得東倒西歪，護體靈光劇烈顫抖，幾乎要被撕裂。陸鳴穩住身形，抬頭望去，只見溝壑深處，那團暗金色的光芒正在急速膨脹，像是什麼東西被驚醒了。
那光芒越來越亮，越來越刺眼，將整個溝壑照得通明。光芒中，隱約能看見一些模糊的影子，像是一把劍，又像是一面盾，在緩緩旋轉。
“退！”他大喝一聲，拉著陸魂就往回衝。
幾人拼命往上潛，身後那股力量越來越強，整個溝壑都在顫抖。巖壁上的裂紋不斷擴大，碎石從頭頂砸下來，被護體靈光彈開，濺起一片片水花。海水被攪得翻湧滾動，形成一道道暗流，拖拽著他們的身體。
衝出水面時，那道暗金色的光芒已經追到了身後。陸鳴咬牙，抬手一道劍光斬去。青紅二色的劍光劃破空氣，與暗金色光芒碰撞，爆出一團刺目的火花，震得他手臂發麻。那光芒被劍光劈開一道縫隙，但很快又合攏，繼續追了上來，速度更快了。
“走！”沈姓修士大喝一聲，率先往島的方向飛去，遁光幾乎拉成了一條線。
幾人將速度催到極致，拼命逃竄。那道暗金色光芒追了一陣，漸漸慢了下來，像是有某種力量在限制它。它停在半空，緩緩旋轉，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，像是在警告，又像是在嘆息。然後，它開始消散，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，飄落在海面上。
陸鳴回頭看了一眼，那道光芒消散的地方，海水開始翻湧，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。漩渦中心，隱約能看見一座建築的輪廓，像是一座宮殿，又像是一座陵墓，在海水中若隱若現。那建築的風格極為古老，和現在亂星海的任何建築都不一樣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滄桑。
“那是……”劉姓漢子聲音發顫。
“古戰場核心。”沈姓修士臉色凝重，額頭上的汗珠還沒幹，“那些光芒，應該是當年大戰留下的禁制。我們剛才差點觸發了它。要不是跑得快，現在就交代在那裡了。”
幾人對視一眼，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後怕。剛才要是跑慢一步，恐怕就葬身海底了。那些禁制的威力，遠超結丹修士的承受範圍。
陸鳴望向遠處那個漩渦，心中默默盤算。古戰場核心就在那裡，但以他們現在的實力，根本進不去。那些禁制，隨便一道都能要了他們的命。而且剛才的動靜，肯定驚動了其他人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道，“從長計議。”
幾人駕起遁光，往島的方向飛去。
回到島上，已經是傍晚。
夕陽的餘暉灑在海面上，將整片海域染成一片血紅。星宮和極陰島的人都在，見他們狼狽地回來，有人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，也有人若有所思。星宮的白髮老者從帳篷裡走出來，看了他們一眼，道：“幾位道友，可是在深海區遇到了什麼？剛才那道光芒，我們都看見了。”
沈姓修士將剛才的事說了一遍。老者聽完，沉吟片刻，道：“那個漩渦，我們星宮也發現了。裡面應該就是當年兩位元嬰修士交手的地方。那些禁制，應該就是他們留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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