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穿著背心熟稔地拍了拍路鳩的肩膀,他的手很燙。
嘆氣完的老頭嚴肅說道,“也知道你不容易,每次我們沒及時交租都是你墊付的。
你也是打工的,不想你為難。
但是這次我們可以幫他湊一點房租,先緩緩他兩天成不?”
地中海張著嘴想說些什麼還是沒發出丁點聲音,怕一開口就是嗚咽。
男人眼裡浸滿淚珠,倔強望著這一層的租客。
他們都認識十幾年的,都是知根知底的普通人。
從來沒有破例幫別人交過租金的,這次,所有人都為此破了戒。
路鳩又草草叼了一根菸,眼神淡淡,修長的手動了一下,似乎想要點燃煙而再地中海下一個動作後,整個人僵硬一秒鐘。
地中海很有眼力見的彎腰給他點上,“對不住,路哥,我的為人你也信的過的,我絕不會賴賬的。”
他絕望又討好的笑著給年紀比自己小的人尊稱與點菸。
“那什麼破廟在哪?很靈?”路鳩垂眸問道,那聲音熟悉的冷意讓地中海呆了三秒鐘。
很耳熟,在哪裡聽過……
吳城回過神點點頭,“我老婆二十幾年沒入過我夢了,我第一次去捐了一百塊,我老婆這麼多年終於願意來見我,她說不怪我,讓我不要再找她了,讓我自己過日子,可是,嗚……我真不是男人,連自己都老婆都留不住,那群混賬就仗著我去城裡賣菜,他們洗劫了我們大吳村,回去的時候所有的婆娘跟女娃都不見了。”
“他們竟然要人,肯定要活人,不然,”地中海哽咽咬牙切齒不敢繼續說下去。
“在哪?”路鳩不耐煩打斷他的過往,吳城從前的事情他聽過不止一百遍了,聽到耳朵立馬生理不適。
“在西區的郊區,往孤山上面去,一直到半山腰……那裡有谷亭,再往上面去……峰頂會有靈隱寺三個大字的門匾,燙金似的三個大字,裡面的住持披頭散髮,年紀很輕但是眼神很渾濁,約莫二十來歲,哦哦哦,跟你看起來差不多大,但是行為瘋瘋癲癲的,像一個瘋子,穿的是啥來著的,”好像是舊版的黑色中山服,衣襬的位置繡著立體的錦鯉……
吳城又開始撓頭,但是路鳩明顯沒有任何耐心扭頭走人。
看到遠去的男人……地中海猛的說道:“誒,你別走啊,路哥,他希望每個求願的人都著裝完好…… 要有那個什麼禮儀文化,還有,”路鳩走遠後……那高挑熟悉孤獨的背影好像跟腦子裡的一幕重疊在一起。
男人那後腦勺便一點旋讓吳城猛的反應過來,住持跟路鳩的身型以及背影什麼的都很像。
眉毛,眼睛,鼻子,嘴巴,都幾乎一個模子映出來的,可是。
那住持確確實實不認識自己,而且,他總感覺哪裡奇怪。
哪有一個人哪哪都相似呢?雙胞胎?
哪有一頭長髮的男人,幹活都不方便。可是住持那副模樣可真好看,不會很女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