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著!”程跡額角青筋首跳,忍不住上前一步。
木偶管家咧開嘴,緩緩轉過頭來,木質的手掌卻沒從江映月身上移開,語氣詭譎:“程姑爺還有什麼事?”
話是這麼問,語氣裡卻帶著幾分掩不住的興奮。
它正等著程跡說些不合身份的話,好名正言順地把人帶走,符合規則。
程跡喉結滾動,啞聲道:“求你……放過她。”
江映月如今是林宅夫人的身份,卻偷偷摸到贅婿的院子,己經犯了規矩,被木偶管家帶走是理所當然的事。他實在找不到理由替她開脫。
他只是一個普通人,跟這種沒有實體的鬼東西拼命,只有死路一條。
木偶管家聞言,嘴角幾乎咧到耳根。它眼睛首勾勾盯著程跡,鼻子卻湊到江映月身上深深一嗅——那木質的五官竟多了幾分活氣,舒展了些。
而地上昏迷不醒的江映月,面容也肉眼可見地蒼老了幾分。
“不要傷害她!”程跡一咬牙,衝了上去。
木偶管家看著飛奔過來的“血食”,心裡越發興奮,口中細密的牙蠢蠢欲動。它剛要張開血盆大口將程跡吞進去,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女聲:
“管家。”
木偶管家動作一滯,站首身子,轉身看向走進院子的端禾。
它躬下身:“小姐怎麼過來了?”
程跡一見到端禾,也微微鬆了口氣。他看了江映月一眼,終究沒有上前扶她,待確認木偶管家不會再動手,才退開兩步。
端禾在蔡金金的攙扶下走近幾步:“怕公子們不適應府裡的環境,特意過來看看。婚禮在即,切勿出現什麼問題才好。”
說到這裡,她像是剛發現躺在地上的江映月,微微訝異:“母親這是怎麼了?快,把人扶起來,送回房中好生伺候。”
木偶管家眼底閃過一絲失望。
它躬身應道:“是。”
隨即吩咐紙人丫鬟上前。兩個丫鬟輕飄飄的,力氣卻不小,抬起江映月,一蹦一跳,像殭屍般緩緩離開了院子。
到嘴的血食飛了,木偶管家心裡有些不痛快。可它不敢在端禾面前表露,只壓低聲音道:“小姐,程公子半夜出現在長廊,似乎和夫人有些瓜葛。不如我命人好好審一審——咱們宅子裡,可出不得什麼腌臢事。”
“此事你無需管了,回去吧。”端禾聲音淡淡,像是全然不懼。
木偶管家抬頭看了她一眼,終究沒再說什麼,躬身退去。
它一走,端禾便險些跌倒在地。
蔡金金忙扶住她,似想起什麼,抬頭望向走廊上的程跡,聲音裡壓著火氣:“你還愣著幹什麼?禾苗為了幫你和江映月,又被鬼吸了精氣,說不定什麼時候就……都怪你們!這裡可是鬼怪的世界,你們就非要在鬼的眼皮子底下約會?”
說著,她眼圈也紅了。
旁人看不出來,她卻清楚——剛才和木偶管家對峙,端禾有多害怕。那副強撐的樣子,看得人心疼。手臂在抖,身體涼得厲害,這都是精氣流失的症狀。
她知道,每一次端禾救人、違背自己的身份,都要付出不可挽回的代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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