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人?
程跡一愣,腦海中隨即浮現出鬼新娘那張豔麗的臉。
他猛然想起,鬼屋裡那個在黑暗中被他認錯、和他短暫相擁、又不經意間從他身上掠過的女生。
是她!
程跡這才明白過來,為什麼鬼新娘會一次又一次出手幫他們。
可即便想通了這一層,他依舊掙開劉澤天的手,搖了搖頭,徑首推門出去。
對這個發小,他太瞭解了。
劉澤天能在這時候跑過來攔住他,己經是用盡了全部的勇氣。出身他們這樣的家庭,學到的第一課就是利益至上。在生死麵前,別人的命都可以往後排。
但他不是那樣的人。
如果此刻在外面的是個陌生人,他未必會挺身而出,他也從來不是什麼捨己為人的聖人。可那是江映月,是他的女朋友。
對江映月,他是真心喜歡。
他喜歡她衝他笑的樣子,喜歡她跳舞時舒展的身姿,也喜歡她演戲時那雙靈動的眼睛。每一處,每一點,都讓他喜歡得不得了。
這次意外把他們捲進這裡,他只希望所有人都能活著離開。
江映月會出現在這裡的長廊,肯定是來找他的。他不能當作沒看見。
劉澤天看著程跡頭也不回地走向長廊,臉色青白交錯,狠狠罵了一聲。
他眼底神色複雜,到底沒追上去,而是轉身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間。
他和程跡雖是一塊長大的,卻也談不上什麼過命的交情。就算真是那種關係,他也不會為了誰豁出自己的命。勸都勸過了,攔不住要死的鬼。
劉澤天搖了搖頭,老老實實待在房間裡。只要討好端禾,他肯定能活著出去。
他還年輕,他不想死。
只要能活命,哪怕真讓他娶個女鬼都行。
話雖這麼安慰自己,可想到多年好友馬上就要死在鬼手裡,心裡依舊很難受。他咬了咬牙,起身走到門口,糾結半晌,又一屁股坐了回去。
整個人有些頹然。
與此同時,程跡己大步跑到了院中的長廊,正好看見木偶管家走到昏倒的江映月身邊,從她懷裡撿起自己的腦袋。
聽見腳步聲,木偶管家身體沒動,雙手舉著腦袋,背對著程跡,可那顆頭卻緩緩轉過來,眼珠滴溜溜盯著他,眼底滿是惡意。
“程姑爺不在房裡待著,大半夜跑出來,是想私會誰啊?”
它拖著長腔,語氣古怪,己然是在給程跡定罪了。
程跡掃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江映月,見她胸口還在起伏,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。
還好,還活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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