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映月最後看了程跡一眼,那目光裡裹著痛苦與指責,旋即捂著臉跑遠了。
林父眼神冷漠,可轉向端禾時,又變得溫和慈愛,聲音輕緩:“乖女兒,好好歇著,缺什麼就吩咐管家。千萬照顧好自己的身子。”
端禾點點頭:“知道了父親。只是今日想讓程跡哥陪著我,他就不必出門了。”
林父那雙沒有眼白的眼睛從程跡身上掃過,應了下來。
一個血食而己,女兒開心就好。
又叮囑了幾句,他揹著手踱步離去,管家也恭恭敬敬行了一禮,轉身跟上。
門一關上,端禾便靠在門扉上,臉色慘白如紙。
程跡心頭一緊,忙上前攙扶,卻見她把手藏到身後,朝他露出歉意的笑:“對不起啊程跡哥,沒能第一時間幫到江學姐,害她精氣流失,你不會怪我吧?”
程跡眉頭擰緊,拉過她藏在身後的手。
這一看,他僵住了,只見端禾手上覆著一層冰霜,是被陰氣侵蝕的痕跡。
她的指尖止不住地顫抖,那冰霜正順著手指往手腕蔓延。
這是剛才為了替江映月求情,拉了那紙人一把留下的。
“我、我沒事的,程跡哥……”端禾聲音慌張,想把手抽回來。
程跡卻緊緊攥著,心裡很不是滋味兒,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她此刻還在為沒能及時幫到江映月而愧疚。可江映月做了什麼?不管不顧,只因嫉妒就把事情鬧得不可收拾,害了自己,更害了別人。
多可笑。
他深吸一口氣,拉著端禾走到桌邊坐下,讓紙人丫鬟端來一盆熱水,將她的手浸進去。
“嘶——”端禾咬緊嘴唇,臉色愈發蒼白。
程跡看向她,她立刻斂去痛苦,露出虛弱的笑:“程跡哥不怪我?”
程跡抿了抿唇,聲音低沉:“端禾,這裡是鬼怪的世界。我們每個人都是獨立的,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全。你明白嗎?”
一次,兩次……繼續下去,她會因為善良而枉顧了自己的性命。
端禾愣住,片刻後小聲囁嚅:“我真的沒事的程跡哥……剛才,如果我不幫江學姐,她可能會死。我只是被陰氣侵蝕,最多沒了一雙手,不會……”
“端禾!”
程跡聲音陡然沉下來,俊朗的面容神色極為嚴肅。
端禾立刻坐得筆首,手卻還浸在水裡不敢拿出來。
她這副正襟危坐、像小學生上課的模樣,讓程跡眼底的複雜又深了幾分。
這樣一個單純善良、事事為別人著想的女孩,又有什麼錯呢?
他搖搖頭,握住她的手腕,眉頭緊鎖:“我是想告訴你,人應該是自私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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