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，端禾能清晰察覺到，繚繞在她周身的靈魂發出劇烈的震動。那悲痛幾乎徹骨，將周圍的空氣都凍結出陰寒的氣息。
端禾垂下眼，眼底掠過一絲冷芒。
再抬起頭時，她眼眶泛紅，小心翼翼地看著他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：
“可我對你，也是這樣啊。”
這一句隱晦的告白，程跡聽懂了。
他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，將握住端禾的手抽回，聲音低啞：“抱歉，端禾。我給不了你想要的。”
端禾卻笑了笑，像是早己預料到答案：“我知道的，感情的事不能勉強。我只是想盡力幫幫你。如果你和江學姐都能安全離開這裡，好好在一起，我也會很高興的。”
程跡一愣，抬眸看向她。
她眼底是真摯的善意，沒有一絲作假。
他心裡愈發不是滋味，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？
胸口像壓了塊石頭，悶得發慌。
他剛站起來想出去透口氣，一聲尖叫劃破了寂靜。
程跡瞳孔驟縮。
這聲音……是劉澤天？
他大步跨出房間。
端禾神色淡漠地瞥了眼他的背影，慢條斯理將手從水盆中抽出，擦拭乾淨。隨即換上一副緊張的神情，小跑著跟上去，蹙眉問道：“什麼聲音？出事了？”
兩人站在繡樓長廊上，循聲望向樓下。
鬼怪的世界裡沒有陽光，沒有溫度，即便是白天也透著霧濛濛的陰氣，什麼都看不真切。
忽然，蔡金金連滾帶爬地跑上來。
她臉色煞白，大口喘著粗氣，瞳孔還在震顫：“禾苗，程跡，不好了！劉澤天被帶走了！管家說什麼林宅姑爺要進行學習，琴棋書畫，還要學伺候妻子的技能！”
她渾身發抖，死死攥住端禾的手，好半天才把話囫圇說出來：“他……他會死嗎？”
離開大部隊，一個人被帶到別處接受鬼怪的培訓，光是想想就讓人窒息。安全肯定沒有保障，一旦學不會，或者得罪了管家，必死無疑。
她雖然打算和劉澤天分手，卻也不想看著他死在這裡。
下一瞬，蔡金金突然反應過來，盯著程跡，滿臉疑惑：“你怎麼還在這裡？”
既然是贅婿培訓，程跡應該也得在場吧？
程跡垂眸看了端禾一眼，瞬間明白自己沒被管家強行帶走，是因為她剛才說的那幾句話，才將他留在繡樓。
蔡金金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端禾，咬了咬牙：“算了，不管他了。會不會出事，看命吧。”
她知道，每次端禾出手幫忙，都會付出慘痛的代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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