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領兵多年,知有戰必有傷亡,知沙場犧牲是大義。可這次……不是為國,不是為民,是為我私,讓你們去赴死。我不能逼誰,也不配逼誰。願留者留,願去者去,我衛烽,絕不記恨。”
他是親王,可掌這些人的生殺大權。
可他不願用一句‘大義’,或是用他也深陷其中的‘權勢’,去輕賤別人的性命。
宋三願站在他身側,指尖冰涼。
她比誰都清楚,這一局,不是心狠,是絕境。
呂老第一個開口。
老頭兒捻著鬍子,語氣平淡:“微臣常出入深宮,名聲又響,那些人但凡有點腦子,都會盯著老夫確認身份。不好瞞,老夫只能行江南。”
他看了一眼薛讓:“好在,如今有了薛大夫,他的醫術老夫探過,不比我差。”
薛讓想說什麼,呂老擺擺手:“別跟老夫爭,老夫這把年紀,該回家了。”
這是他的私心。
蹉跎大半輩子,天命己知,他想順著自己的心意,去填補一些想填補的遺憾。
蘇州,他是一定要回的。
聽雪隨後站出來,實事求是道:“奴婢明面上還是太子的人,若沒奴婢遞訊息,太子恐會生疑。”
衛七沉聲道:“屬下是王府統領,不離王爺左右,屬下只能下江南。”
他看了一眼紅纓,是信任,也是託付:“知道紅纓的人極少,且她身手不在我之下,定能護好王爺王妃。”
紅纓很自信,下巴微揚:“那是自然。”
至於其他人,可找囚犯替代。
這就不得不提時九了。
時九究竟是什麼身份,還待考證。
但一路行來,薛讓知他會些易容術,還知……蠱術是他教給芸孃的。
薛讓沒提蠱術一事,是不想節外生枝。
更因他篤定,無論時九過去是誰,現在都只是替主護女的時九。
薛讓常見他望著天上雲朵發呆,有時淚流滿面也不自知。
縱是見慣人間百態,薛讓也很難理解,時九和芸娘,那又是怎樣一種情義呢?
總之,兩隊人馬,就此定下。
宋三願從頭到尾都沒插話,只默默做了一桌菜。
紅燒肉、燉全雞、水煮魚、丸子湯、蒸餃、湯圓……全是團圓之意。
菜擺齊,酒斟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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