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著遠處那道紫色的身影。
那個曾經會因為她一句誇獎而臉紅、會笨拙地為她準備生日驚喜、會在她訓練受傷時慌張地翻找急救包的少女，此刻正冷漠地驅使著毀滅一切的軍團。
芽衣伸出手，嘴唇翕動。聽不見聲音，但從口型能辨認出那個名字——
**琪安娜。**
沒有回應。律者甚至沒有側目。
德麗莎站在休伯利安號殘破的艦橋觀察窗前，小小的手掌緊握成拳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她身邊是同樣負傷卻拒絕躺下的幾位聖芙蕾雅骨幹。猶大的誓約橫陳在地，金色十字架上佈滿戰鬥的劃痕和崩壞能侵蝕的斑駁，鎖鏈散落一地。
“學園長……” 副官的聲音在顫抖，“我們……還要繼續嗎？”
德麗莎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視線穿透玻璃，穿透硝煙與能量亂流，穿透那層層疊疊的崩壞獸潮，落在遠處那道紫光環繞的身影上。
那本該是她最驕傲的學生之一。那個笨拙卻努力、愛哭卻堅強的孩子。那個喜歡甜食、會為了一本筆記流淚、發誓要保護所有人的女孩。
她曾經在琪安娜眼中看到過光。
現在那道光，變成了毀滅的紫色深淵。
“……繼續。” 德麗莎的聲音很輕，卻異常堅定，“只要休伯利安號還沒沉，只要姬子還在戰鬥，只要任何一個女武神還站在戰場上——我們就絕不放棄她。”
她彎腰，拾起猶大的誓約。金色的十字架在她手中微微震顫，似乎在共鳴主人的決意。
“琪安娜……還在那裡。在那副軀殼裡。她一定……還在。”
臥底三人組沉默地站在休伯利安號殘破的通道盡頭。
芙寧娜的雙手緊緊握在胸前，指節發白。她那曾經掌控楓丹萬水的權能，此刻卻彷彿被無形枷鎖束縛，沉重得抬不起手。她能感覺到空氣中崩壞能的狂暴脈動，能感知到那個女孩內心巨大的空洞與撕裂——水神的權柄讓她對情緒與意志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。
那不是純粹的惡。那是破碎的拼圖，是被強行灌注的憎恨與孤獨，是無數聲“媽媽”無人應答後凝結成的冰殼。
她曾經覺得這只是任務。接近目標、收集情報、等待指令。
但那個會在食堂偷偷多給她打一勺菜的少女；那個訓練後明明累得要死還要堅持送她回宿舍的少女；那個說起“塞西莉亞媽媽”時眼睛會發亮的少女——
那不是目標。那是琪安娜。
夏洛蒂靠在她身邊，手中的金屬筆垂落，筆尖觸地，發出細微的磕碰聲。她作為記者的本能曾無數次驅使她在任何情況下舉起記錄工具。但現在，她沒有任何記錄的慾望。
鏡頭無法承載這一刻的重量。
瓦雷莎沉默地站著，納塔的短弩安靜地垂在身側。她的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，越過那道紫色光柱，落在遠方。她想起了納塔的古老箴言：
“火種即使被灰燼覆蓋，也依然是火種。”
她不知道那個女孩還能不能回來。
但她們會等。
主控室內，我關閉了這些畫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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