魈看著那隻手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移開目光，向門口走去。“我自己走。”
甘雨笑了，跟在他身後。
魈走進休息室的時候，所有人都看著他。胡桃第一個衝上去，手裡拿著一個紙做的生日帽——是她自己用彩紙折的，花花綠綠，頂上還有一個絨球。“魈！生日快樂！戴上這個！”
魈看著那個帽子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“不要。”
“戴上嘛！”胡桃不由分說地把帽子扣在他頭上。帽子歪了，耷拉在他耳邊，看起來有些滑稽。魈沒有摘下來，只是站在那裡，表情依舊冷淡，但耳朵尖微微紅了。
鍾離走到他面前，看著他。“魈，生日快樂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。鍾離沒有說太多話，因為不需要。他和魈之間，從來不需要太多話。千年的默契，一句“生日快樂”就足夠了。
魈看著鍾離，沉默了一瞬。“……嗯。”
閒雲走過來，把那碗杏仁豆腐放在他面前。碗是青花瓷的，是她從自己的行李裡翻出來的，一首捨不得用。“嚐嚐。我做的。”
魈低頭看著那碗杏仁豆腐。白色的豆腐，淡黃色的桂花，清澈的糖水。他小時候吃過一次，很久以前，久到他己經記不清了。那時候還在璃月，還在望舒客棧，有一個老闆娘給他端了一碗，說“小孩子多吃點甜的”。他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口，送入口中。甜，很甜。不是那種膩人的甜，而是淡淡的、溫柔的、像風一樣的甜。
“好吃。”他說。
閒雲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但很真。她轉身靠在牆邊，雙手抱胸，不再說話，但眼角帶著一絲滿足。
甘雨站在一旁，看著魈吃杏仁豆腐的樣子，眼眶微微紅了。申鶴走到她身邊，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“他會開心的。”申鶴說。
甘雨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胡桃湊到魈身邊，嘰嘰喳喳地說著話。“魈，你知道我是誰嗎？我是胡桃！往生堂的堂主！以後你死了可以找我——不對不對，生日快樂！呸呸呸！”她自己打了自己嘴巴一下，“我這張嘴啊！魈你別介意！反正你也不會死，你是仙人嘛！”
魈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。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——那弧度很小，小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鍾離站在窗邊，看著這一切。他想起很久以前，在璃月，魈還是那個獨自守護著荻花舟的少年。沒有人記得他的生日，沒有人給他送過禮物，沒有人對他說過“生日快樂”。他一個人，在每一個夜晚，與魔物廝殺，與自己的業障搏鬥。他從不抱怨，從不求援，從不讓人覺得他需要什麼。但他也是人。不，他不是人。他是夜叉。但他也有心。一顆被風沙磨礪了千年、卻依然跳動的心。
“鍾離先生。”甘雨走到他身邊，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鍾離回過神，笑了笑。“在想，璃月的風，有時候也會吹到這艘飛船上來。”
甘雨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是啊。風，無處不在。”
蛋糕是愛可菲做的。不是閒雲的杏仁豆腐，而是一個真正的、鋪著奶油和水果的蛋糕。上面用巧克力醬寫著——“魈，生日快樂”。字跡很工整，是愛可菲一筆一劃寫上去的。她本來說“不要寫太多字”，但香菱說“要有儀式感”，她就寫了。
胡桃把蠟燭插上，點燃。燭光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微微跳動，映在每個人的臉上。
“許願！許願！”胡桃喊道。
魈看著那些蠟燭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沒有願望。”他說。
“每個人都有願望！”胡桃說，“你就隨便想一個嘛！比如——比如明年還能吃到杏仁豆腐！”
閒雲在旁邊輕咳了一聲。“我做的不比明年差。”
胡桃吐了吐舌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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