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漩渦的中心,一道光柱首首地射下來,精準地籠罩了夜蘭所在的房間。那光太快了,快到她的神經還沒來得及傳遞訊號,她的身體就己經被那光芒吞沒。她最後看到的,是窗外那輪圓月,和月光下安靜的璃月港。她最後聽到的,是茶杯碎片在地板上輕輕滾動的聲響。然後一切歸於黑暗。
第二天清晨,千巖軍計程車兵敲響了夜蘭的門。
“夜蘭大人?夜蘭大人?”沒有人回應。士兵又敲了幾下,依舊沒有回應。他和同伴對視一眼,心裡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。自從凝光大人失蹤後,他們最怕的就是這種安靜。他們推開了門。
房間裡空無一人。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桌上放著一包新買的茶葉,茶杯碎在地上,碎片散落一地,乾涸的茶漬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淡褐色的痕跡。窗臺上有一盆己經枯萎的花——那是凝光送的,夜蘭忘了澆水,花死了,但她沒有扔掉。所有的東西都在,唯獨夜蘭不在。窗戶開著,晨風吹進來,將桌上的幾頁情報吹落在地。
“夜蘭大人?”士兵在房間裡檢查了一圈,什麼都沒有發現。沒有打鬥的痕跡,沒有血跡,沒有留下任何線索。只有那扇敞開的窗戶,和窗外那片依舊湛藍的天空。夜蘭就這樣消失了,如同一滴水蒸發在空氣中,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
訊息很快傳到了七星那裡。會議室裡,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。凝光失蹤了很久,至今杳無音訊。現在夜蘭又消失了。兩個對璃月至關重要的人,在短短的時間內相繼失蹤,這絕不是巧合。
“昨天晚上,有人看到天上有一個漩渦。”一個千巖軍士兵彙報,聲音有些顫抖,“就在夜蘭大人住處上空。很大,很大。邊緣發著光,顏色很奇怪,說不出來是什麼顏色。然後一道光射下來,夜蘭大人就不見了。”
會議室裡沉默了很久。凝光失蹤時,也有人看到過類似的現象。那道光,那個漩渦,那種說不出來顏色的光芒。是同一批人。
“又是那群人。”有人低聲說。
忽然,另一個千巖軍軍官站了起來,手中拿著一份剛從稻妻送來的信函。“各位大人,稻妻幕府軍剛剛送來的情報。”他頓了頓,“他們說,在神里家大小姐神里綾華失蹤的那天晚上,稻妻城上空也出現了同樣的漩渦。一模一樣。他們調查了很久,沒有找到那群人的下落,但確認了一件事——”
他抬起頭,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。
“那群人可能己經不在提瓦特了。但他們帶來的威脅,永遠不會結束。”
會議室裡一片死寂。
凝光、神里綾華、夜蘭——她們都被同一種力量帶走了。沒有人知道去了哪裡,沒有人知道還能不能回來。那群人也許己經離開了這個世界,但他們留下的傷口,還在流血。
“加強警戒。”最終,有人下令,“全城搜尋。任何可疑的人或物,立刻上報。另外,派人去請仙人——也許他們知道些什麼。還有,聯絡稻妻,共享所有關於那個漩渦的情報。”
命令傳達下去了,但所有人都知道,這沒有用。如果那群人真的想帶走夜蘭,他們根本不會留下任何線索。搜尋,不過是徒勞。至於仙人——仙人己經很久沒有回應璃月的呼喚了。自從那場大戰之後,仙人們各自歸隱,不問世事。就算請來了,他們願意幫忙嗎?他們有能力幫忙嗎?
沒有人知道。
夜蘭的房間裡,那包新買的茶葉還放在桌上。碧綠的,捲曲的,散發著淡淡的清香。沒有人動它,沒有人敢動它。也許有一天夜蘭會回來,泡一杯茶,坐在窗邊,看著外面的天空。也許她永遠不會回來了。茶杯碎了,碎片散落一地。士兵蹲下身,一片一片地撿起來,用布包好,放在桌上。那是夜蘭大人用過的東西,也許她還想用。
窗臺上的那盆枯花,在晨風中輕輕搖晃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幾片乾枯的花瓣落下來,飄到窗臺上,飄到地板上,飄到那包新買的茶葉旁邊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。一切都很安靜,安靜得彷彿主人只是出去了一趟,很快就會回來。
但她不會回來了。至少,不會很快。
千巖軍計程車兵站在門口,看著這間空蕩蕩的房間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他們中的很多人都認識夜蘭——那個總是獨來獨往的女人,那個身手矯健、眼神銳利的情報頭子,那個在凝光身邊時偶爾會露出笑容的、不那麼冰冷的夜蘭。她就這樣消失了,如同一顆流星劃過夜空,留下短暫的光芒,然後被黑暗吞沒。
“夜蘭大人……”一個年輕計程車兵輕聲說,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。他剛加入千巖軍不久,在一次任務中受了傷,是夜蘭路過救了他。他記得她當時的樣子——冷漠、不耐煩,動作卻極其溫柔。她把他送到醫館,扔下一袋摩拉,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他甚至來不及說一聲謝謝。
現在,他再也沒有機會說了。
訊息傳遍了璃月港。人們議論紛紛,猜測著夜蘭的去向。有人說她被仇家尋仇,有人說她執行秘密任務去了,有人說她也和凝光一樣,被那群神秘人帶走了。也有人提到了稻妻——聽說那邊也失蹤了一位大小姐,聽說天上也出現過同樣的漩渦。沒有人知道真相,沒有人能證實任何一種猜測。只有那扇敞開的窗戶,和窗外那片依舊湛藍的天空,默默地見證著一切。
夜蘭的生日,就這樣過去了。沒有蛋糕,沒有禮物,沒有祝福。只有一杯碎裂的茶杯,一包未拆的茶葉,一盆枯萎的花,和一扇再也不會有人從外面推開的門。
而在遙遠的地方,一艘隱形的飛船正在虛空中緩緩航行。它的主人坐在主控室裡,看著螢幕上那個新出現的光點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夜蘭,”他輕聲說,“歡迎上船。”
窗外的星空依舊無垠,飛船的嗡鳴聲低沉而平穩。在這艘穿越時空的飛船上,又多了一個來自璃月的客人。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,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到故鄉,不知道那包沒來得及泡的茶葉,什麼時候才能續上熱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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