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閉上眼睛，雙手合十，在心裡默默地說：希望師父平安。希望大家都好好的。希望有一天，我也能保護別人，像師父保護我一樣。然後她睜開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吹滅了蠟燭。
“哦——！”瑪拉妮帶頭鼓掌，掌聲在休息室裡迴盪。夏悠也在鼓掌，基尼奇拍了兩下就停了，絲柯克沒有拍手，但她看著卡齊娜，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——那弧度很小，小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，但確實上揚了。
蛋糕被切開了。瑪拉妮吃了最大的一塊，吃得滿臉都是奶油，鼻尖上沾著一小坨白色的奶油，看起來像一個小丑。基尼奇小口小口地吃，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要嚼很久，像是在品味什麼。絲柯克沒有吃，她只是站在窗邊，看著外面的星空，銀白色的頭髮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。卡齊娜捧著自己的那塊蛋糕，坐在椅子上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。奶油很甜，草莓很酸，蛋糕很軟。她吃得很慢，彷彿捨不得吃完。
“卡齊娜。”瑪拉妮湊過來，嘴角還沾著奶油，“你師父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卡齊娜搖了搖頭。“不知道。她走的時候沒說。”
“那你一個人會不會孤單？”瑪拉妮問，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，眼底帶著一絲心疼。
卡齊娜沉默了一瞬。會不會孤單？會。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，她會習慣性地看向隔壁的床鋪——師父不在。吃飯的時候，她會習慣性地留出一個位置——師父不在。練劍的時候，她會習慣性地回頭，想聽師父說“這一劍不錯”或者“再來一遍”——師父不在。她不會說。因為說出來也沒用。師父不在，這是事實。事實不需要被訴說，只需要被接受。
“會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，“但師父說，孤單的時候，就想想她在想我。她一定也在想我。”
瑪拉妮看著她，看了好幾秒。然後她伸手，揉了揉卡齊娜的頭髮。她的手很大，很溫暖，揉得很用力，把卡齊娜的頭髮揉得亂糟糟的。“你師父說得對。她一定在想你。”瑪拉妮說，語氣難得地認真。
基尼奇走過來，在卡齊娜旁邊坐下。他沒有說話，沒有看她，只是安靜地坐著，像一棵沉默的樹。他的存在感很淡，淡到如果不刻意去看，幾乎感覺不到他。但卡齊娜覺得，身邊有個人，很好。不是因為他會說什麼或者做什麼，只是因為他在這裡。這就夠了。
絲柯克從窗邊走過來，在卡齊娜對面坐下。她坐下的時候沒有聲音，長袍的布料摩擦椅面，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窸窣。她看著卡齊娜，那雙淺藍色的眼眸裡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不是溫柔，不是慈愛，更像是——一種跨越了漫長時光的、平靜的注視。
“熒是我的徒弟。”她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很冷，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，“你是熒的徒弟。所以你也是我的……後輩。”
卡齊娜抬起頭，看著她。絲柯克的表情依舊很淡，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，像冰層下面湧動的暗流。
“熒不在的時候，你可以來找我。”絲柯克說，“雖然我不太會教人，但——至少可以陪你練劍。”
卡齊娜的眼眶紅了。她用力眨了眨眼睛，不讓眼淚掉下來。“謝謝絲柯克大人。”她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絲柯克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話。她站起來，走回窗邊，繼續看著外面的星空。她的背影在星光下顯得格外孤寂，像一座被歲月遺忘的冰雕。但她在這裡。她來了。
瑪拉妮和基尼奇待了一會兒就走了。瑪拉妮走的時候，又抱了抱卡齊娜，抱得很緊，像是要把她揉進懷裡。“明年生日我還來！”她大聲說，然後拉著基尼奇跑出了休息室。基尼奇被拽得踉蹌了一下，回頭看了卡齊娜一眼，揮了揮手。那動作很快，快到卡齊娜差點沒看到。但她看到了。
絲柯克也走了。她走得很安靜，沒有告別，沒有回頭。她推開門的動作很輕，走出去的步伐很穩，長袍的下襬在門縫間一閃而過，然後門關上了。像一陣風，來了又走了，沒有聲音，沒有痕跡。
休息室裡只剩下卡齊娜和夏悠。夏悠坐在她旁邊，輕輕攬著她的肩膀。夏悠的手很輕，像是怕用力了會弄疼她。
“開心嗎？”夏悠問。
卡齊娜點頭。她的頭靠在夏悠肩上，頭髮蹭著夏悠的衣領。“開心。”她說。
“那就好。”夏悠笑了，“熒知道了一定也會開心的。”
卡齊娜低下頭，看著手腕上的手鍊。彩色的珠子在燈光下閃著光，一顆一顆，像小小的彩虹。她又摸了摸腰間的小刀，刀柄的花紋貼著她的掌心。她又攥了攥懷裡的錦囊，深藍色的布料柔軟而溫暖。
“夏悠姐姐。”她忽然說。
“嗯？”
“我想給師父寫信。你能幫我寄給她嗎？”
夏悠愣了一下。“寫信？可是熒在很遠的地方……我不知道能不能寄到……”
“沒關係。”卡齊娜說，聲音很輕，卻很堅定，“就算她收不到，我也想說。告訴她，今天我過生日了，有蛋糕，有禮物，有朋友，還有絲柯克大人來看我了。告訴她，我很好。讓她不要擔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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