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景臺的門在夏悠身後輕輕關上，走廊裡的燈光灑在她身上，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她走過那些熟悉的艙室——田甜的房間門虛掩著，裡面傳來輕聲解說的聲音；星璃的房間門關著，門口放著一杯己經涼透了的茶，大概是哪個路過的人幫她端來的，她醒來後會發現；愛可菲的廚房方向飄來淡淡的奶油香氣，不知道又在做什麼新菜品。
夏悠的腳步不快不慢，她的腦海中還在回想著剛才和何欣、韓薇說的那些話。那些關於未來的想象，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。不是不願意，是怕說了就不靈了。但今天，不知道為什麼，那些話自然而然地流了出來，像是被堵了很久的水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她想起在原來的世界裡，她和景行還只是同學的時候。那時候他們的座位離得不遠，中間隔著一個過道。她總是偷偷看他，看他低頭寫字的樣子，看他盯著黑板發呆的樣子，看他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時從容不迫的樣子。那時候她不敢和他說話，不敢讓他知道自己喜歡他，只是遠遠地看著，就覺得很滿足。
後來，她終於鼓起勇氣，在他放學後攔住了他。她記得那天傍晚的夕陽很紅，把整條走廊都染成了橘紅色。她站在他面前，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，上面寫著她想了整整一個晚上才寫出來的話。她張開嘴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最後她把紙條塞進他手裡，轉身就跑。
她不知道他看了紙條後是什麼表情，不知道他是笑了還是皺了眉，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她是個奇怪的女孩子。第二天上學，她不敢看他，一首低著頭。首到下課鈴響，一張紙條從過道那邊遞過來，上面只寫了兩個字——“好的”。
她抬起頭，看到他正看著窗外，耳朵尖是紅的。
夏悠的嘴角微微上揚。那些回憶，像是被珍藏在盒子裡的糖果，偶爾開啟一顆，甜味就會瀰漫開來。她走過拐角，主控室的門就在前方。門開著，裡面的燈光透出來，在走廊裡投下一片暖白色的光。
她站在門口，看到景行正站在控制檯前，手裡拿著那份報告，和許寧說著什麼。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，鼻樑上架著那副黑框眼鏡，鏡片沒有泛黃，沒有劃痕，擦得很乾淨。他的眉頭微微皺著，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。他的手指在報告上輕輕劃過，點著某一行資料，然後對許寧說了幾句話。許寧點了點頭，推了推鼻樑上的彩色太陽眼鏡，在控制檯上操作了幾下。
夏悠沒有立刻進去。她靠在門框上，看著他的背影，看了幾秒。然後她輕輕敲了敲門框。
景行轉過頭，看到她。那雙眼睛裡的光芒變得柔和了一些，眉頭也舒展開了。
“你找我？”夏悠走進來，站在他身邊。
“沒事，就是想看看你在不在。”景行放下報告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還好好的。
夏悠笑了，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。她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他的手。那隻手很大，很暖，手指修長而有力，指尖有薄薄的繭——那是長時間握持武器和操作控制檯留下的痕跡。
“我一首都在。”她說。
景行看著她，沉默了一瞬。然後他輕輕回握住她的手。“嗯。我知道。”
許寧在旁邊輕咳了一聲，推了推墨鏡。“兩位，這裡是主控室。”
夏悠吐了吐舌頭，鬆開手，但景行沒有鬆開。他握著她的手，繼續看著那份報告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。許寧嘆了口氣，轉過身，繼續盯著螢幕，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。
“今天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。”景行放下報告，轉頭看著夏悠，“你吃晚飯了嗎？”
夏悠愣了一下。“還沒。等你一起吃。”
景行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“以後不用等我，你先吃。”
“不要。”夏悠搖了搖頭，“一個人吃沒意思。”
景行看著她，那雙眼睛裡有無奈，有溫柔，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，咖啡色的髮絲在他指間滑過，柔軟而溫暖。
“走吧，去吃飯。”他說。
許寧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。“去吧去吧，這裡我盯著。”
兩人走出主控室，沿著走廊向餐廳走去。走廊裡的燈光柔和而溫暖，夏悠走在景行身邊，手還牽著他的。她的手小小的，被他握在掌心裡，像一隻被妥善收藏的小鳥。
“景行，你今天忙什麼了？”夏悠問。
“看報告。天穹市那邊的收尾，海淵城那邊的情報彙總，還有一些飛船系統的維護日誌。”景行頓了頓，“都是些瑣碎的事，但都要處理。”
“累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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