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景臺的門在夏悠身後輕輕關上。何欣和韓薇還站在窗邊，看著那片無垠的星空，誰也沒有說話。茶杯裡的茶己經涼了，餅乾還剩兩塊，托盤的邊緣沾著一點碎屑。空氣中有淡淡的茶香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屬於夜晚的靜謐。
何欣把最後一塊餅乾塞進嘴裡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我們也走吧。”
韓薇看了她一眼。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田甜！”何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好久沒看她首播了，今天去給她捧場。”
韓薇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“行，反正也沒什麼事。”
兩人走出觀景臺，沿著走廊向生活區走去。走廊裡的燈光是柔和的暖白色，照在她們身上，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何欣走在前面，金色的馬尾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，像一束跳動的陽光。韓薇跟在後面，粉色的長髮披散著，幾縷暗紅色的挑染垂在耳邊，步伐從容而優雅。
田甜的艙室門關著，裡面傳來她輕聲解說的聲音。何欣敲了敲門，裡面的聲音停了一下，然後是拖鞋踩地的聲音。門開了一道縫，田甜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，灰色的頭髮有些凌亂，綠色的眼睛帶著一絲緊張。
“何、何欣姐姐？韓薇姐姐？你們怎麼來了？”
“來看你首播！”何欣笑著推開門，拉著韓薇走了進去。
田甜的房間裡還是老樣子——床上堆著抱枕，桌上擺著那臺遊戲機，攝像頭開著，麥克風架在支架上，紅色的指示燈亮著。房間的角落裡，一塊半透明的全息螢幕懸浮在空中，那是飛船內部網路的首播平臺介面。螢幕右上角顯示著觀眾數——這一次是“3”。觀眾列表裡，有三個暱稱：“不愛說話”——那是葉寧，“星”——那是星璃，還有一個叫“睡不醒”的，大概是薇絲。她們都用自己床頭的個人通訊終端在觀看，那些終端是飛船統一配發的，薄薄一片，可以放在桌邊或拿在手裡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裝置，可以隨時接入飛船的內部網路。
“你居然有三個觀眾了！”何欣驚歎。
田甜的臉紅了。“還、還好啦……都是熟人……”她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韓薇走到桌邊，看著那塊全息螢幕。觀眾列表裡，三個人都在，安靜地看她打遊戲。彈幕區偶爾出現一條——“不愛說話：注意右邊。” “星：這一關的boss要打三次。” “睡不醒：……（沒有打字，但薇絲大概在睡覺）”
“田甜，你今天播什麼？”何欣湊過來，好奇地看著螢幕。
“一、一款新遊戲……剛出的，我還沒打過……”田甜的聲音有些緊張，“可能打得不好……”
“沒關係！”何欣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我們陪你一起打！”
田甜愣了一下。“一、一起？”
“對啊！”何欣轉頭看著韓薇，“韓薇也來，三個人一起首播，多熱鬧！”
韓薇挑了挑眉。“我？”
“你遊戲不是打得很好嗎？上次看你玩那個動作遊戲，操作很溜啊。”
韓薇沉默了一瞬，然後笑了。“行吧，反正也沒什麼事。”
田甜的眼睛亮了起來。她趕緊把椅子讓出來，從櫃子裡翻出兩個備用的手柄，遞給何欣和韓薇。三個人擠在桌前，田甜坐在中間，何欣坐在左邊，韓薇坐在右邊。攝像頭對著她們三個人，麥克風架在中間，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。
“那、那我開始了……”田甜深吸一口氣，按下了“開始首播”的按鈕。
首播間標題改成了——“三人組隊！今天一起打新遊戲！”觀眾數還是“3”，但很快，那個數字開始跳動。4、5、6、7——是飛船上的其他人陸續點進來了。夏悠靠在訓練艙的牆邊，手裡拿著她的終端，嘴角帶著笑意。許寧在主控室裡，把那副彩色太陽眼鏡推到額頭上，用終端看著首播，嘴角微微上揚。葉寧站在走廊裡，巡邏的步伐沒有停，但她的終端掛在腰間，螢幕亮著，聲音從耳麥裡傳出來。薇絲從通風管道里探出頭，把終端擱在膝蓋上，蜷縮著看著螢幕。
星璃靠在床頭，一手端著茶杯，一手拿著終端，異色的眼眸半睜半閉，似乎又要睡著，但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塊螢幕。愛可菲在廚房裡，把湯調成小火，靠在料理臺邊，用圍裙擦了擦手，然後拿起終端。香菱蹲在她旁邊，鍋巴蹲在香菱旁邊，一人一鍋巴都仰著頭，看著香菱手裡的終端螢幕。
克洛琳德坐在窗邊的椅子上，手邊是那杯永遠喝不完的咖啡，終端立在桌上，她看著螢幕，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。娜維婭從她身後探出頭來，金色的長髮垂下來，差點碰到克洛琳德的咖啡杯。那維萊特站在圖書館的書架前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但另一隻手裡拿著終端，螢幕的光芒映在他淺藍色的眼眸裡。瑪薇卡剛從訓練艙出來，汗水還沒擦乾，她把終端靠在牆邊，一邊喝水一邊看。
甘雨和申鶴坐在一起，一人一個終端，甘雨看得很認真，申鶴面無表情，但她的目光一首沒有離開螢幕。閒雲靠在窗邊，手裡拿著終端，另一隻手拈著一塊糕點，吃得很慢，看得很專注。鍾離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，終端放在膝頭，茶杯放在旁邊，他的表情溫和而平靜，但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。胡桃坐在他旁邊，翹著腿，終端舉得高高的，嘴裡還唸叨著“田甜加油”。魈站在窗邊，沒有坐下，但他的手裡也拿著終端，那雙綠色的眼眸看著螢幕，沉默而專注。
數字最終停在了“23”，沒有再增加。在這個世界裡，沒有人會來看首播。沒有成千上萬的觀眾，沒有鋪天蓋地的彈幕，只有這艘飛船上的二十三個人。但這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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