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裡的燈光永遠是那種恆定的冷白,不刺眼,也不溫暖,如同一雙沒有感情的白色眼睛,注視著那些閃爍的螢幕和跳動的資料。我靠在指揮椅上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,目光從一塊螢幕移到另一塊螢幕,又從另一塊螢幕移到下一塊,週而復始,如同一臺永不疲倦的機器。許寧站在我旁邊,那副彩色太陽眼鏡架在鼻樑上,鏡片倒映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流。她的手裡拿著一個終端,螢幕上顯示著休伯利安號的最新動向。她己經在這裡站了很久,從清晨到此刻,幾乎沒有移動過。
“指揮官,”許寧開口,聲音平靜而簡短,“德麗莎她們己經進入海淵城內部。愛因斯坦博士正在準備進入量子之海的定位工作。”
我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目光落在那塊最大的螢幕上,那裡顯示著海淵城的內部結構圖——幽藍色的光芒在結構圖上被標註為“未知能量反應”,那些扭曲的牆壁被標註為“量子侵蝕痕跡”,那些刻滿紋路的石門被標註為“前文明文字——待翻譯”。我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,然後在空中輕輕一劃,那塊螢幕的畫面切換了。取而代之的是布洛妮婭的視角——她正和蘿莎莉婭、莉莉婭在一起,三個人在休伯利安號的走廊裡走著。蘿莎莉婭走在最前面,尾巴甩來甩去,嘴裡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。莉莉婭走在中間,步伐慢悠悠的,時不時抬頭看看天花板上的燈。布洛妮婭走在最後面,銀灰色的長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,藍紫色的眼眸看著前方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我切換了另一塊螢幕。德麗莎在訓練室中穿著那身銀白色的血騎士·月煌裝甲,手裡握著猶大的誓約,金色的鎖鏈在地面上輕輕晃動。她的對面是一片模擬出來的崩壞獸群,她的表情是真實的,她的汗水是真實的,她每一次揮動鎖鏈時手臂上繃緊的肌肉是真實的。她在訓練,在拼命地訓練,在把自己逼到極限地訓練。因為她知道,明天的行動可能會需要她拼盡全力。
我又切換了一塊螢幕。飛船內部的其他區域——韓薇在武器維護艙裡保養裝備,葉寧在走廊裡巡邏,薇絲不知道躲在哪裡,星璃在睡覺,田甜在她的房間裡錄影片,愛可菲在廚房裡研究新菜譜,香菱在旁邊打下手,鍋巴蹲在地上仰著頭看著那些食材。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運轉著,一切都在我的注視之下。
我的手指在扶手上敲擊的頻率不知不覺加快了。許寧看了我一眼,沒有說話,但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。她知道我累了,但她不會說。因為她知道,說了我也不會聽。
主控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。
我沒有回頭,但我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。進來的人腳步聲很輕,鞋底踩在金屬地板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,那聲音不急不緩,帶著一種熟悉的節奏。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誰——飛船上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腳步聲,許寧的沉穩,葉寧的無聲,薇絲的輕快,何欣的跳躍。而這雙腳步聲,是屬於夏悠的。輕柔,溫暖,像春天的風。
“景行。”夏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,“你又在盯著螢幕了。”
我轉過頭,看著她。她站在主控室門口,穿著一件淺色的衛衣,下身是簡單的深色長褲,腳上是那雙毛絨拖鞋。咖啡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,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她手裡端著一個小托盤,托盤上放著一杯熱茶和一小碟餅乾——餅乾是心形的,邊緣烤得微微焦黃,上面撒著幾粒芝麻,是她自己烤的。她的臉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、溫柔而溫暖的笑容,但她的眼睛裡有一種我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——不是擔憂,不是責備,而是一種更復雜的、如同看到一個人在雪地裡走了太久、想要遞上一杯熱茶時的心疼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我的聲音平靜,但比平時柔和了一些。
夏悠走進來,把托盤放在控制檯旁邊的空桌上,然後走到我身邊。她伸出手,輕輕按住我的手,阻止了我在扶手上敲擊的動作。她的手指很軟,很暖,帶著一點點溫熱的觸感。
“你從早上到現在,一首坐在這裡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在嘆息,“許寧說你連午飯都沒吃。”
我看了許寧一眼。許寧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,面無表情地看著螢幕,假裝什麼都沒聽到。這個叛徒。但我知道,夏悠來之前一定找許寧問過我的情況,而許寧一定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。
“我不餓。”我說。
夏悠看著我,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無奈。“你總是說不餓。但你己經瘦了。上次你穿這身制服的時候,肩膀這裡還沒有這麼空。”她伸出手,輕輕捏了捏我肩膀上的衣料,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話。
我沒有說話。她總是這樣,關注著那些我從不注意的細節。我的體重,我的臉色,我的黑眼圈,我有沒有按時吃飯。她不說“我很擔心你”,但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在說這句話。
她鬆開我的手,走到桌邊,把那杯熱茶端過來,塞到我手裡。杯壁的溫度透過薄薄的陶瓷傳過來,溫暖而真實。我低頭看著杯中的茶湯,是紅茶,顏色偏深,帶著一絲淡淡的果香和蜂蜜的甜味。她泡的茶,總是這個味道——因為她在茶里加了一點點蜂蜜,是她從璃月帶回來的那種野蜂蜜,她說對嗓子好。
“喝。”夏悠說,語氣不容置疑。
我喝了一口。茶的溫度剛好,不燙嘴,也不涼。甜度剛好,不膩人,也不淡。她總是在這些細節上花很多心思,從不說出來,但我都知道。她會在清晨趁我還沒起床的時候去廚房燒水,會在茶葉里加一小撮她曬乾的桂花,會在杯沿上擦乾淨每一滴水漬。這些事她做了無數次,但我從來沒有親眼看到過。我只是在端起茶杯的時候,感覺到那份藏在溫度裡的、沉默的心意。
許寧在旁邊輕聲說:“我先出去了。”她放下終端,向門口走去。走到夏悠身邊時,她停了一下,低聲說了一句:“他今天一整天都沒離開椅子。連廁所都沒去。”然後她走了出去,門在她身後關閉。那個叛徒,今天特別愛告狀。但我知道,她是在擔心我。只是她不會像夏悠那樣首接說出口,她只會用她的方式,默默地幫我叫來那個能讓我停下來的人。
主控室裡只剩下我和夏悠兩個人。那些螢幕還在閃爍,那些資料還在跳動,但此刻,它們彷彿都變得遙遠了。那些紅色和綠色的指示燈,那些密密麻麻的座標和曲線,那些從遙遠世界傳來的監控畫面——它們還在那裡,但它們不再是我視野的中心。中心是她。是夏悠。
夏悠在我旁邊坐下,靠著椅背,側過頭看著我。她的臉離我很近,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,能聞到她髮梢的香氣——是那種淡淡的、屬於花果的甜香,不濃烈,但讓人安心。她的皮膚在冷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,臉頰上有一層薄薄的、幾乎看不見的紅暈。她的嘴唇微微抿著,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、溫柔的笑意。
“景行。”她輕聲說。
“嗯。”
“你太辛苦了。”
我看著她,沒有說話。她的眼睛裡有光,不是那種灼熱的、耀眼的光,而是一種溫和的、如同冬日裡透過雲層灑下來的陽光。那光照在我身上,不燙,但溫暖。
“我知道你在擔心她們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在自言自語,“德麗莎,布洛妮婭,愛因斯坦博士。還有琪安娜。你總是這樣,把所有的擔心都藏在心裡,一個人扛著。你以為我們不知道,但我們都知道。”
”……有沒我“。著挲輕輕上杯茶在指手的我
。裡心掌的小小在握,住捧手隻兩用後然,開拿上杯茶從手的我把。的暖是心掌但,的涼涼尖指,小很手的。上手的我在放輕輕,手出,我了斷打悠夏”。有你“
”。邊你在陪人個一要需很,很,累很你,我訴告睛眼的你。你了賣出睛眼的你但。’事沒我‘,’不我‘,’累不我‘說是總你“
。人男的”你要需我“說於善不、弱示於善不、達表於善不個那。人男的面後銜頭”揮指“在藏己自把是總個那,的鏡眼框黑著戴,的憊疲,的白蒼——臉的己自到看我,裡眸眼雙那在。幕螢的爍閃些那著映倒,燈的裡室控主著映倒,臉的我著映倒裡眸眼的澈清雙那。睛眼的著看我
。說聲輕我”。悠夏“
”。嗯“
”。你謝謝“
”?麼什謝“。發在睛眼的但,淡很容笑那。了笑後然,下一了愣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