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關於婚約……”
季文秀斟詞酌句思考怎麼說,生怕南鳶鳶壓力大。
“婚約是當年我和你的父母定下的,這次藉著婚約接你到京都,一個是怕你不相信我們,或者遇到什麼麻煩,另一個是因為用結婚的名義辦手續讓你在京都落戶是最快的。”
季文秀說的委婉,其實就是怕在村裡南鳶鳶被流氓纏上,有婚約做擋箭牌,村裡不長眼的蒼蠅也好知難而退,免得有屬狗屎的硬沾上來。
“鳶鳶,情況阿姨必須先跟你說清楚,你目前想要在京市落戶,只有跟陸朝結婚一個辦法,不過你放心!阿姨不會讓陸朝欺負你的,阿姨已經想好了,你跟陸朝先領證,等落戶的事情辦完之後,你什麼時候想離婚,阿姨都百分百支援你。”
“你和陸朝要是真能成,阿姨自然是高興,但要是不能成,阿姨也不會有任何意見,到時候你們離婚,你還跟阿姨住在一起,一樣跟阿姨一起生活。”
“如果你實在是不願意跟陸朝這臭小子領證的話,阿姨給你一筆錢,保證你在石塘村那邊的生活,也會經常去看你,幫你留意轉戶籍的事情的。”
“但是時間就……沒辦法說了。”
季文秀的態度十分坦蕩,南鳶鳶能夠體會到她的真誠,也知道,她說的是實話。
七零年代,城鄉流動人口嚴格管控,村裡人去城裡分短期出行和長期落戶兩種情況。
根據出行範圍不同,審批層級和對應的時長也有差異。
村裡開具的證明一般在縣級範圍內通行,有效期短,跨縣需鄉級證明、跨省需縣級蓋章審批,這類跨區域的短期出行證明,審批流程很嚴格,輕易辦不下來。
像南鳶鳶這次到京都的證明,是陸朝拿著資料借婚約辦下來的,如果不在規定時間內補上結婚證的話,南鳶鳶就必須回到石塘村生活。
回去還是跟陸朝結婚留下呢……
旁邊的陸朝筆直的坐著,黑亮的眼睛注視著南鳶鳶,耳朵悄悄支稜起來,仔仔細細聽南鳶鳶的回答。
他也想知道,南鳶鳶的選擇。
南鳶鳶心中思緒紛雜。
美貌單出,地獄開局,作為現代人,南鳶鳶深諳這個道理。
如果選擇回村……趙金陽這次吃了虧,肯定不會善罷甘休,那個不要臉的賤人一旦得知自己一個人回到石塘村,還不知道會做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……
而且,除了有趙金陽虎視眈眈,還有其他困難。
需要掙工分是一方面,還有村裡的環境……
在村裡半年、一年還好,時間長了,難保會不會有比趙金陽更卑鄙無恥的男人盯上她,即使有季文秀給她資助,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,想要一個人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也是難上加難。
一旦回到石塘村,想再出來就難了。
而且在這個時代,她一個孤女,家裡也沒多少錢,想要過得好,最好的選擇就是抱緊陸家的大腿。
南鳶鳶在現代的時候,有錢有閒,但她寧可把所有錢存在銀行吃利息,自己開直播打發時間,都沒想過去做點什麼。
究其根本,是她深知自己就是一條鹹魚,沒什麼經濟頭腦也沒什麼一技之長,更不是做生意的那塊料。
想在這個年代活下去,她能夠想到的最輕鬆的路,就是考大學了。
現在是1977年,要不了多久就要恢復高考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