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風吹進來，帶著槐花的香氣，淡淡的，甜甜的。
杜荷深吸一口氣，抬腳往外走。可他剛邁出一步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又停了下來。
母親。
兄長。
他回來半天了，只顧著和城陽、櫻子在一起，還沒去見母親呢。母親等了他兩年，盼了他兩年，如今他回來了，卻不第一時間去見她，這像什麼話？
杜荷心裡一緊，趕緊往萊國公府走去，公主府離萊公府並不遠！。
他剛進門，走到院子裡，正好遇見一個丫鬟。
“夫人呢？”他問。
丫鬟高興的道：“回郎君，夫人在正堂等著呢。聽說郎君回來了，高興得不得了，早就讓人備好了飯菜。”
杜荷點點頭，加快腳步往正堂走去。
萊國公府的正堂，燈火通明。
杜荷的母親——蔡氏，端坐在主位上。她穿著一身絳紫色的衣裳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臉上敷了脂粉，可那脂粉遮不住眼角的皺紋，也遮不住眼眶裡的紅。
她身邊坐著杜荷的兄長杜構。
杜構比杜荷大幾歲，生得高大魁梧，一張方正的國字臉，眉眼間有幾分像父親杜如晦。他站在母親身邊，看著門口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蔡氏的手攥緊了帕子，攥得指節都白了。
門開了。
一個人影走進來。
蔡氏猛地站起來。
“兒啊——”
她撲過去，一把抱住杜荷，抱得那樣緊，那樣用力，像是怕他再跑掉似的。她的身體在發抖，劇烈地發抖，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。
“兒啊，我的兒啊……”她哭得渾身發抖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“你可回來了，你可回來了……娘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”
杜荷抱緊母親。
他感覺到母親的身體比以前瘦了，比以前小了，抱在懷裡，像是一把乾枯的柴。她的頭髮白了許多，在燈光下看得分明，一根一根，白得刺眼。她的手上全是骨頭，摸上去硌得慌，再也不是小時候抱著他的那雙柔軟的手了。
“娘。”他輕聲喚道，聲音有些啞，“兒子不孝，讓娘擔心了。”
蔡氏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她看著他黑瘦的臉，看著他深陷的眼窩，看著他破舊的袍子。她的手顫抖著伸出來，摸他的臉，摸他的顴骨，摸他的下巴，摸得那樣輕，那樣小心，像是在摸什麼珍貴的寶貝，像是怕一用力他就會碎掉。
“瘦了。”她說，聲音顫得厲害，“瘦成這樣……吃了多少苦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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