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洗漱完畢，換了身新衣裳。那衣裳是城陽早就備好的，說是等他回來穿的，放在箱子裡整整兩年，如今終於派上了用場。
城陽也起得早，親自幫他整理衣冠，左看看右看看，生怕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。
“好了。”她終於滿意地點點頭，“走吧。”
杜荷看著她。
她也換了身衣裳，一身藕荷色的衣裙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臉上略施脂粉，端莊大方，美得像畫裡的人。
“你也去？”杜荷問。
城陽瞪他一眼。
“廢話。你是駙馬，我是公主。你進宮見阿耶，我不跟著去，像什麼話？”
杜荷笑了。
“好。一起去。”
他們出了門，上了馬車。
馬車轔轔而行，穿過長安城的街道。
街上己經熱鬧起來了。賣早點的攤子支起來了，熱氣騰騰的包子、餛飩、胡餅，香味飄得老遠。賣菜的挑著擔子，新鮮的白菜、蘿蔔、韭菜，綠油油的，水靈靈的。賣花的挎著籃子，紅的、粉的、白的，開得正好看。人來人往，熙熙攘攘，說笑聲、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，混成一片。
杜荷掀開車簾，看著外面的景象，心裡說不出的親切。
這就是長安。
他從小長大的地方。他以為再也回不來的地方。
城陽坐在他身邊，握著他的手，沒有說話。
她知道他在想什麼。她只是默默地陪著他，讓他靜靜地感受這一切。
馬車進了皇城，在太極宮前停下來。
杜荷下了車，看著那座巍峨的宮殿，心裡忽然有些緊張。
兩年了。他離開兩年了。這兩年發生了多少事，他不知道。皇帝會怎麼看他，他也不知道。
城陽走到他身邊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別怕。”她說，“阿耶不是吃人的老虎。”
杜荷看著她，笑了笑。
“我不怕。”
他們往裡走。
太極宮還是那個太極宮，巍峨壯麗，氣勢恢宏。漢白玉的臺階一級一級往上延伸，像是通往天際的路。硃紅的柱子粗得兩人合抱都抱不過來，上面雕著龍紋鳳飾，金碧輝煌。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著金光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杜荷走過無數次這條路。可從來沒有哪一次，像今天這樣忐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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