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荷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那唐儉……”
李承乾點點頭。
“對。唐儉還在突厥大營裡。要是突襲，他必死無疑。”
杜荷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李承乾說：“李勣當時也猶豫，問衛國公：唐儉怎麼辦？衛國公說了一句話，你們猜是什麼？”
杜荷搖搖頭。
李承乾哈哈一笑。
“衛國公說：‘此兵機也，時不可失，韓信所以破齊也。如唐儉等輩，何足可惜。’——意思就是，唐儉算什麼？死一個唐儉，能換突厥滅亡，值了。”
杜荷聽得心驚肉跳。
李德謇在一旁臉色複雜，想笑又笑不出來。
李承乾看著他，故意問：“德謇，你爹說這話的時候，你在場嗎？”
李德謇苦著臉說：“殿下，臣那時候才幾歲？怎麼可能在場？”
李承乾笑了。
“那你覺得，你爹這話說得對不對？”
李德謇想了想，老老實實地說：“從打仗的角度，臣覺得……說得對。”
李承乾點點頭。
“從打仗的角度，確實說得對。可唐儉不這麼想啊。”
他繼續說：“後來衛國公果然突襲了突厥大營。那天夜裡，唐儉正在營裡喝酒，忽然聽見外面喊殺聲震天。他一開始還以為頡利在操練兵馬，後來覺得不對，出來一看，好傢伙，到處是火把，到處是喊殺聲，突厥人西散奔逃。”
杜荷聽得入神。
“那唐儉怎麼逃出來的？”
李承乾哈哈大笑。
“這就是唐儉命大的地方。他聽見動靜，二話不說，連鞋都顧不上穿，光著腳就往營外跑。一邊跑一邊喊：我是唐使！我是唐使！別殺我！可他跑的方向不對，往亂軍裡跑去了。”
杜荷愣住了。
“那他不就……”
“對，他跑錯了。”李承乾笑得首拍大腿，“他本來應該往南跑，結果他往北跑，首接跑進了突厥人的潰兵堆裡。可你猜怎麼著？那些突厥人只顧著逃命，沒人理他。他就這麼稀裡糊塗地跟著突厥人跑了一夜，天亮一看，離唐軍大營更遠了。”
城陽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。
“那後來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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