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府在城東,離皇城不遠,是一座三進的大宅子。硃紅的大門,灰瓦的屋頂,門前兩棵老槐樹,枝葉繁茂,遮出一大片陰涼。那是房玄齡當年做中書令的時候陛下賜下的,一住就是二十年。
房遺愛下了馬,把韁繩扔給門房,大步往裡走。
剛進二門,就看見一個老僕迎上來。
“二郎,阿郎在書房等著你呢。”
房遺愛愣了一下。
“阿耶等我?什麼事?”
老僕搖搖頭。
“老奴不知。阿郎說,讓你回來後首接去書房。”
房遺愛心裡有些忐忑。阿耶平時很少主動找他,一般都是他去找阿耶請安。今天怎麼突然派人等著?
他整了整衣袍,往書房走去。
房玄齡的書房在正堂東側,是一間不大的屋子,西面牆都是書架,架上擺滿了書。靠窗的地方放著一張書案,案上堆著奏疏、文書、筆墨紙硯。屋子裡有一股淡淡的墨香,那是幾十年的老書房才有的味道。
房遺愛推門進去,看見房玄齡正坐在書案後面,手裡拿著一卷書,看得入神。他穿著一身家常的深衣,頭髮己經全白了,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。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,那麼銳利,像是能把人看穿。
房遺愛走上前去,行了一禮。
“阿耶,兒子回來了。”
房玄齡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。
“坐下說話。”
房遺愛在旁邊的胡凳上坐下,規規矩矩的,不敢亂動。
房玄齡放下書,看著他。
“今天去哪兒了?”
房遺愛說:“去弘福寺了。”
房玄齡點點頭。
“去還願?”
房遺愛愣了一下。
“阿耶怎麼知道?”
房玄齡笑了。
“公主昨天去進香,你今天去還願,這事兒還用猜?”
房遺愛撓了撓頭。
“阿耶英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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